第7章
竹园里。
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是有些发热。
“祖母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在府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一直认为,你是身体不好…王氏,王氏她怎么敢这样对你?”
“四丫头这里连炭火都没有,大嫂简直太过分了。”
只要不提杀头的事情,林正南就会支棱起来。
“四丫头,二叔问过你的,可你母亲说,你生下来身子不好,她曾经找高人看过,说你在十八岁之前,不能跟人接触,不然会吸走你的阳气…”
“她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林正北握紧了拳头。
没办法,他的拳头硬了,想打人…
“这个说法,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
“我们也是怕…怕你跟我们接触以后会出意外,所以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叫欢儿,林欢儿。”
林正北脱口而出。
“这是我给她取的名字,也是希望她以后欢喜无忧。”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林正北就算再讨厌她那个姨娘,对自己的孩子,他还是上心的。
“可是,我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名字。”
林岁岁有些疑惑。
他上辈子一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有个林欢儿的名字。
连林岁岁这个名字,还是那个人给她取的。
“你以后就叫岁岁吧,希望你以后一生顺遂,岁岁平安…”
她还记得那人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睛亮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你怎么可能没有名字?你的名字,可是要上族谱的。”
林正南的质疑,又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家的族谱上,没有我的名字。”
林岁岁摇摇头。
“包括府里的名册上,也没有我这个人…”
母子四人面面相觑。
这太离谱了…
一个堂堂的国公府小姐,竟然不在府里的人员名单之中。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
“那你的月例银子?”
亲眼看到这屋子里,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老夫人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发紧。
“我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月例,都是母亲院子里的人送过来的…”
林岁岁大大方方的说道。
“就算是国公府的庶女,一个月也有十两银子的月例。”
老夫人很生气。
那个王氏,表面上看着是个好的。
没想到在私下里,她竟然这样磋磨一个庶女。
就在他们说这些的时候,青儿从外面回来了。
林正北身边的那个侍卫,拦着不让她进屋子。
“让她进来,她是给我领饭食回来了。”
林岁岁大声说道。
老夫人他们这才知道,这么晚了,她竟然还没吃饭。
“你们吃饭怎么会这样晚?”
林正南又是忍不住好奇。
“禀二老爷,今天客人走的早,奴婢回来还算是早的。”
青儿准备把食篮里的饭菜,拿到放在角落里的炉子上热一热。
“把饭菜拿出来,让我们都看看,大厨房给府里的四小姐,准备的是怎样的吃食。”
老夫人脸绷得的紧紧的。
“今天府里有客人,咱们也跟着沾光,领了一碗肉汤回来。”
说到领回来的吃食,青儿就觉得开心不已。
刚才她在路上怕把肉汤撒了,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看着端出来的那碗肉汤,屋子里的四个人都沉默了。
那一碗黑黢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汤,上面结了一块块白花花的油。
另外就是一碟子咸菜,一碗凉透了的面疙瘩。
“这,这是你的晚饭?”
林正南不看那三人瞬间黑了的脸,他只想问清楚,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今晚有肉汤,一会儿跟面疙瘩一起煮一煮,也是很美味的。”
林岁岁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
他们现在要操心的,是接下来的这几天做些什么,才能改变上辈子那悲惨的结局。
“青儿,你先出去等一会儿,晚饭我晚点再吃。”
把青儿支了出去,林岁岁才又说起正事儿。
“父亲,你明天去李丞相家拜访,不过,不是白天去,是晚上没人的时候过去。”
听到林岁岁这样说,林正北诧异极了。
他是武将,向来看不惯那些文人的酸腐。
那李丞相更是跟他不合…
两个人是那种哪怕面对面遇上,也不会开口打招呼的关系。
“李丞相得皇上看重,咱们不求他帮着说好话,只求他不落井下石…”
上辈子,勇国公府树倒猢狲散。
李丞相是少有的,没有跟别人一起说国公府坏话的人。
“父亲的私库里,有没有西域传过来的白犀牛角,如果有,你明天什么都不用带,只带一小块白犀牛角就好…”
上辈子也是在这时候,李丞相的小儿子得了怪病。
看过的御医说,只有用西域的白犀牛角做药引,才能救他的性命。
只是可惜…
因为没有寻到白犀牛角,那个孩子缠绵病榻了好几年,最终还是没了。
这件事对李丞相的打击极大。
在那孩子没了以后,他几乎是一夜之间须发皆白。
“我手头上刚好有这个,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正北答应下来。
“二叔有个叫做叶成的朋友,你明天去拜访他。”
林岁岁看向林正南。
“叶成不过是翰林院的一个编修,他能帮我们什么忙?”
林正南好奇的问道。
那叶成的父亲,只是京城里一个六品的小官。
叶成这里,却很是努力上进。
他中了进士以后,一直在翰林院任职。
林正南这人毛病不少,读书不行,习武又怕吃苦。
他只能靠着国公府的人脉,在礼部混了个闲职。
礼部又跟翰林院紧挨着…
一来二去的,他跟叶成混成了好朋友。
“那个叶成,是个有本事的。”
经历过上一世的林岁岁知道,这个叶成,以后会是新皇的左膀右臂。
“叶成现在已经投靠太子,如果太子愿意帮我们…”
如今的太子宋璟穆,最是得皇上看重。
如果他愿意站出来说句话,能胜过别人说一万句。
“我明天就去找他…”
林正南信心满满。
“二叔过去的时候,只需把父亲手里的五万两银票带上,叶家…现在需要银子…”
林岁岁说的意味深长。
只要叶家能收下银票,她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因为,缺银子的从来不是叶家,而是叶家背靠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