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黎赶到半醒时场子里正热闹。
她一眼就看见场内最中间的豪华卡座里笑得肆意张扬的男人,正是陆宴。
他搂着一个女生,大概就是所谓的“暧昧对象”,黎璃。
孟妍她们几个也被陆宴请到卡座里,周围还有好几个上宁城里出名的二世祖。
“哟,这不是,我时黎妹妹吗?”陆宴看见她之后立刻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时黎不搭理他的嬉皮笑脸。
她站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一眼他怀里的女生。
黎璃穿着一件白色抹胸短裙,清纯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媚。
“时黎老师。”黎璃喊她。
时黎微微颔首,“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把我当前辈,我希望今晚12点前能在我的工作邮箱里收到你的简历,加上你对《美力全开》最新一季的评价看法,可以吗?”
她语气平静,带着上位者可贵的包容,却一下就点燃了某些人的脾气。
“黎璃是我的人,你有意见冲我来!”陆宴将酒杯往桌上狠狠一砸。
“我没意见,只是对自己工作的负责,倒是小陆总,一段时间没见,脾气见长。”
时黎冷冷地和愠怒的男人对视。
陆宴咬牙,目光灼灼却又不无讽刺,“时大小姐比我脾气好,不愧是结了婚的人,这么看来,小白脸确实能磨人心志——”
话音未落,冰凉的酒液就快准狠地洒了他满脸。
陆宴立刻骂了一句,“时黎!你的烂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我,自然能看见我的好脾气。”时黎从容道。
黎璃给陆宴递上擦脸的纸巾,被他粗暴地拍开手。
女生一时尴尬又委屈,眼圈瞬间红起来。
“他以前一心想娶我,但没娶成,把你塞进盛视,还真不是为了给你一个好前程,妹妹,你自己掂量。”时黎对黎璃说。
女生沾了水光的眸子无措地颤动。
时黎提步要离开。
“别太自以为是了时黎,真以为我还喜欢你?”陆宴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哑。
“小陆总对一个有夫之妇拉拉扯扯,还要倒打一耙?”
男人温润的嗓音似清泉流水,在人声嘈杂中显得格外悦耳。
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搂住时黎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时黎愣住,怔怔望向来人。
只看见沈越唇角含笑,一副处事不惊的淡定模样。
“有夫之妇怎么了?你以为她喜欢你?她只是可怜你,就像她小的时候喜欢在路边捡流浪狗一样。”
陆宴看见他的出现,似乎心有不甘,出言不逊。
“你说得对,她是可怜我,”沈越直视着他,语气轻描淡写,“所以宁愿和我结婚也不和小陆总联姻,小陆总岂不是连她的可怜都配不上?”
陆宴的表情已经能够用精彩纷呈来形容。
时黎勾了勾唇,没兴致再待下去,示意沈越一起离开。
两人穿过场内的走道,吵闹的音乐声又重新响起来,频闪灯光晃个不停。
时黎垂着眼,想了片刻,才开口,
“沈越,我之前不是可怜你。”
男人闻言,凝眸看她。
目光不是陆宴那种咄咄逼人的灼热,更像是飘飘洒洒的细雪。
但并不冻人,只会让人觉得平静心安。
“我们家是做生意的,我也是奸商一个,赔本的买卖我不做,你能帮我,我们结婚是互利互惠。”时黎说。
“嗯。”沈越沉沉应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时黎瞥了他一眼。
彩色灯光勾勒出男人优越流畅的侧脸线条,眼窝深邃,睫毛纤长。
他这几年工作以来气质越发矜贵成熟,但颜值这方面好像完全冻龄了。
这张脸在酒吧厚重灯光的笼罩下,和时黎六年前遇见的没什么不同。
那时她正和家里因为联姻的事吵得厉害,天天沉迷声色场所,借酒消愁。
去洗手间补妆的时候遇见被酒吧经理训得狗血淋头的沈越。
向他家里讨债的人一路追到了他兼职的地方,差点影响酒吧营业。
他安静听完经理不堪入耳的训话,然后认真道歉,保证以后注意。
少年虽然垂着头,可是脊背却挺得笔直。
时黎默默地靠在走廊边听完两人的对话。
待经理离开,她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冲动,走到沈越面前,开门见山,
“我认得你,你是我外婆的学生,要不要考虑和我结个婚,债务我可以帮你还了,你妈妈治病的钱我也可以出。”
她需要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甚至穷困落魄的人来打消家里对她婚姻价值的压榨。
而沈越的一无所有,恰恰就是她最称手的武器。
那天他惊愕地看了她很久,还是向她点了头。
一晃六年过去。
之前是她强势地出现在沈越面前,将他带出声色犬马的酒吧,不久后两人就领了结婚证。
而今男人亲昵地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出刚才剑拔弩张的场子,态度柔中带刚,不动声色地镇住虚张声势的陆宴。
时黎想到这里,轻声问他,“你怎么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