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起来他和陆宴在大学是真的没有什么深入交集。
说辞和他之前解释的一模一样,仅限于辩论队。
“你这么厉害,干嘛不自己参加,给他人做嫁衣。”时黎捏起浴缸里的玫瑰花瓣,随口说。
既然能帮到室友这么大的忙,说明他自己的能力也很出众。
“辩论队耗时耗力,我之前有很多兼职。”沈越为她打湿长发。
室友是个小开少爷,进入辩论队并非为了热爱和荣誉,只是冲着扩展人脉去的,想借着大学平台向上社交。
而辩论队里最声名显赫的,莫过于上宁陆家的少爷陆宴。
室友做甩手掌柜,请学习成绩常年居于院内第一的沈越帮他写稿修稿,也给了他不少好处。
平时款式不爱的衣服直接大方送给沈越,能拓展人脉的饭局也有意带沈越去参加,在寝室点外卖都会多点一份给沈越,每次临近比赛也会给沈越一份明确的工资。
“大学一直都有兼职吗?”
时黎有些意外。
没结婚以前遇到的几次,沈越都是在兼职,没想到他自己讲述的大学生活,也绕不开兼职。
“嗯。”沈越点了点头。
“我看衣帽间里有一件Y家的外套,很多年前的款式了,但从没见你穿过。”
时黎换话题。
话音一落,空气陷入微妙的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男人沉缓的嗓音,
“请我帮忙的大学室友送我的,他大学期间照顾我很多,那件衣服太贵重,我没穿过,毕业之后一直保管在衣柜里。”
沈越的语气平静如水,偏偏听得时黎不是滋味,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哦,我就今天看见有点好奇,款式挺好看的,这么多年也不过时,你室友眼光很好……”
她有些不知所措。
沈越的以前算不得亮丽风光,似乎总是灰扑扑的,就连大多数人耀目轻松的学生时代,他也过得苦兮兮。
时黎当然没想要戳人痛处。
沈越挤出两泵洗发液,看着女人靠在浴缸边纤细骨感的肩背,默默垂下眼睫。
其实那件衣服,并非没有穿过。
辩论队某次庆功宴,他知道陆宴邀了时黎一起,所以百忙之中也抽时间参加。
没妄想她能记得自己,那时候的他被生活压得不堪重负,自尊心却爱逞强,总不愿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狼狈和不体面。
他穿上室友送的新外套,怀着不可告人的紧张与期待去赴宴。
那晚雨下得很大,从兼职的地方离开,时间已经不早,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得体,没有去挤晚高峰时的地铁,特意拦下一辆出租。
师傅紧赶慢赶,却还是迟到。
到达宁大美食街的餐厅时,他撑伞下车,出租车离开时差点剐蹭到一辆准备退出车位的白色法拉利F8。
即便是对方太莽撞,师傅估计因为车的价钱摆在那儿,也没敢骂街。
哪知法拉利慢吞吞从车位挪出来后,倒是纡尊降贵落下车窗。
她歉意十足地喊一句:“不好意思啊,拿到本儿没多久。”
女生刚从一群无聊的理工男的聚会上逃出来,人都变得鲜活,妆容精致的面庞隔着雨幕,像极了一朵沾着露水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而他看见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压低伞檐。
雨丝冰凉,心口滚烫。
法拉利从他身侧缓缓驶过,控制着速度,没激起水花。
他站在路边,却仿佛被浇了个透。
一颗心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湿漉漉。
滴滴答答。
……
头发上的泡沫绵密松软,时黎任由着男人为她搓洗发丝,又想起来今天会议室里陆宴那副气急的模样。
她没忍住勾了勾唇。
等到沈越用温水为她冲洗好头上的泡沫,她回头,趴在浴缸边,想和他认真道一句谢。
但是动作太突然,沈越似乎在出神,他手里的花洒被时黎的头轻轻撞了一下。
温热的水柱偏移,尽数往男人的衣服上浇,顷刻间就沾湿了他的白衬衫,布料之下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轻轻揉了一下时黎刚才被花洒碰到的额头。
“抱歉。”他道歉。
似乎是觉得时黎会痛。
那么轻的力度,他是怎么觉得能伤到她的?
时黎道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恶趣味起来。
她掬起一捧水,往男人身上泼去,放肆地欣赏他有些茫然无措的反应。
沈越胸前的布料几乎湿透,冷白的皮肤也在浴室的水汽中被蒸染着透出薄红,领带松垮地挂在领口处,露出半截漂亮的锁骨和锋利的喉结。
明明浴缸里的水凉了一些,时黎的身子却越来越热。
捧着男人的脸去亲他,也感觉沈越在发烫。
不知是她指尖的温度,还是沈越脸上的温度。
“我还没有洗澡……”沈越任由她吮着他的唇,含糊地说。
他知道时黎的娇气,也知道她喜欢在上床之前先洗澡,所以从来都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再来服务她。
“一起洗。”时黎轻咬了一下他温热的唇,湿着手去解他的衬衫和领带。
浴室内的蒸汽渐渐盈满,清甜花果香充斥呼吸,镜面被水雾模糊得看不清人影。
沈越这次在置物架上取下了一盒方形包装的避孕套。
时黎上次只是随口一说,他居然能记住,在浴室里也备下了这些东西。
到底是自己的色心得到了满足,时黎对他这一行为很是满意,勾着他的脖子,轻声问他,“之前有没有想过……和我在浴室?”
沈越呼吸愈发急促,被她撩拨得说不出话,偏着头吻上她的侧颈,才含糊回答,“有……”
只是他在任何方面永远习惯于迁就时黎。
她喜欢舒舒服服地被人伺候,柔软干净的双人床才是她的首选。
情趣十足的各种场合paly对于顾大小姐来说条件还是太简陋艰险。
比如这会儿,身体贴上冰凉冷硬的瓷砖墙面,时黎就娇气地皱起了眉,抓住男人的小臂,往他身上贴。
“站不住……”时黎喘着气,颇有些抱怨。
沈越闻言,马上搂紧了女人细瘦柔软的腰肢,将她抱起,似乎还是打算按照时黎的习惯,转战卧室。
“洗手台……”时黎扭了扭身子,声音软下来。
难得她今天兴致大好,不介意解锁一下浴室玩法。
沈越凝眸看她,目光里有安静烧着的欲色,温热的呼吸浇在时黎侧颈,惹得她腰肢发软。
洗手台后来被男人垫上了厚厚的浴巾,他才把时黎放上去,掐着她的腰,一遍遍温和又强势地占有。
交叠人影被镜面水雾模糊。
……
时黎第二天久违地穿了一双平底鞋去上班。
路上有些堵车,她走走停停,听着电话里孟妍的声音。
“听说陆狗直接被家里发配到欧洲去管分公司了,没个三五年都不好回。”孟妍颇有些感慨。
其实陆宴在圈子里还真不算特别纨绔,只是大学毕业之后好几年也不见长进,天天还沉迷玩乐。
陆家这几年颓势渐显,一如当年的恒明,没有把握住时代风口,公司管理也欠佳。
陆少爷不想着力挽狂澜,居然还闲得没事找时黎的麻烦。
陆家老爷子饶是再能忍也忍不下去了,干脆把人赶到国外去吃几年苦头。
时黎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只觉得天高云淡,晴空万里,她的心情一好再好。
“听说是十点半的飞机,你现在要是想赶去见一面,还能赶上。”孟妍认真说。
时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问。
“你们两个闹了这么些年,我们都看在眼里,说白了还是缺一个台阶,谁也不肯给……”孟妍煞有介事。
时黎想笑。
“下次我组个局吧。”她认真道。
孟妍,“在哪?”
时黎,“在市人民医院,我给你和陈娇雅她们一人挂一个专家号,看看你们的恋爱脑癌变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