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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傍晚时分,整个京城早已风声鹤唳。京城地界就这么大,今日战王府上演的原配争风吃醋、大闹王府的大戏,早传遍大街小巷,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皇宫之内,顺安帝已经听闻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觉得一阵头疼。

小儿媳妇是相府的老来女,蜜罐罐里长大小丫头,估计因为争风吃醋,闹出这许多出格事端,确实做得过分恶毒了。

可丞相一家子素来溺爱女儿,偏生战王此番带回的高丽公主若是安置不妥,边境战火恐会再起,各方利害纠缠在一起,让他左右为难啊!

夜色渐深,全京城人都盯着相府动静,果不其然,人人皆知的奸相唐重,当真亲自带着小女儿往皇宫去了。

顺安帝一筹莫展。他今年年过半百,当年夺嫡之时伤了根本,身形格外瘦弱,纵然生得高大,身上却没几分肉。

他膝下仅有三个皇子,长子封尧临受封陈王,次子封舜临是楚王,最小的封君临便是战王。

封君临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年少便能征善战,虽是三子中年纪最小的,性子、手段都最像他。

二十五岁常年驻守边关,此前一直未曾婚配。当初他撮合丞相幼女与战王成婚,心中打着盘算。

丞相家的小六丫头是府里捧在手心里的金疙瘩,只要这门亲事一成,手握重权的丞相便会全力辅佐封君临争夺储君之位,这也是他精心谋划的权力制衡。

谁也没料到,小儿女成婚才三个月,那恶毒的小丫头在王府里,直接闹得天翻地覆了。

宫人来报,现在老丞相带着受了委屈的小女儿,已经入宫求见了。

皇帝坐在养心殿里无处可躲,只能吩咐宫人,召丞相父女二人进殿。

养心殿内,顺安帝轻咳两声,抬眼看向走进来的老丞相与身侧年轻小姑娘。

他认得这便是自家小儿媳唐如婳,生得果然如同画卷里走出来的仙子,是三位儿媳妇中容貌最出众的,家世也最为显赫的。

小姑娘是丞相夫人四十二岁才生下的老来女,整个相府上下都把小六丫头宠上了天。

当年丞相夫人生产之时,他尚且未曾登基,还特意前去相府喝过喜酒。

顺安帝放下手中朱笔,又咳了两声开口缓和气氛:“丞相来了,不必多礼。

这便是小婳儿吧,瞧着倒是越长越标致了。”

皇帝嘴上说不用拘礼,身为臣子哪能真的免了君臣大礼。

唐重领着唐如婳规规矩矩行礼,唐如婳垂首站在一旁,紧张的身子微微发颤。

唐重站在一旁,唾沫星子横飞,把女儿在战王府受的所有委屈一桩桩、一件件尽数道出,说得声情并茂。

顺安帝坐在主位轻咳几声,开口询问:“老爱卿,依你的意思,此事该如何处置?

若是你觉得婳儿受了委屈,朕可以下旨斥责贵妃,她插手晚辈后宅之事,管得确实过宽。

但是今日婳儿行事也有失妥当,她当真执意要和离吗?不能后悔了吧?”

老丞相闻言,也转头看向身侧小闺女语重心长劝道:“婳儿你爱慕战王多年,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嫁入王府。

如今当真铁了心要和离吗?此刻殿中陛下与为父都是你的长辈,你不妨和我们说说你的真心话。”

严肃的顺安帝也跟着点头:“朕也是你的父亲,你只管实话实说,是单纯受不了贵妃苛待,还是接受不了战王有三妻四妾?才真心想要与战王和离?”

唐如婳轻轻摇头,抬手擦去眼角泪水,语气不卑不亢:“多谢陛下与父亲为我做主。今日种种事端,我早已想的通透。

从前我满心爱慕战王,一心只想嫁给他,与他相守一生。

可短短三日夫妻情,表演我为他去死肯定不行!

这三个月,他出征之后,贵妃娘娘立刻将宋雅儿送入王府做侧妃,还派杨嬷嬷日日磋磨我。

我本以为只要安分守己,丈夫归来便能体恤我的难处,谁知他在外征战归来,身边又多了一位番邦公主。

呵呵呵!我的心已死透,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和离,离开战王府。

若是继续留在那里,我怕迟早会遭人毒手,或是日日憋屈,活活熬死自己!

我的命是父母给的,他并不值得我为了她丧命王府!”

老丞相闭上双眼,心中叹气。女儿是夫人老来所得,从小被全家娇养,受不住半分委屈,更无法接受夫君身边妻妾环绕。

顺安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对老丞相唐重说道:“丞相啊!你也知晓战王肩上的担子。

此番他领兵五万迎敌边疆,北狄、高丽十几万联军压境,若是硬碰硬,五万将士恐难全身而退。

此番高丽大王古尔加主动为女儿求嫁,以此换取两国停战,能免去数万将士死伤,省下海量粮草军资,身为皇室子弟,他于公于私都只能应下这门亲事。”

唐重闭着眼沉默片刻,他在朝堂沉浮数十载,其中利害心中透亮,可自家小女儿心性单纯,看不懂朝堂边关的权衡取舍,委屈的不想活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和离收场!

他拱手躬身恳切求情:“陛下,错只错在当初老臣一时心软,应允女儿嫁入王府。

孩子从小被家中宠惯,实在接受不了夫君身边另有女子,才会受尽委屈、奋起反抗,闹到今日不可收拾的地步。

事已至此,还望陛下念在老臣多年尽心辅佐、为国办差的情分,恩准婳儿与战王和离吧。”

顺安帝满心无奈摆了摆手:“罢了,当初朕以为两家联姻,是绝佳的朝堂制衡之策,没想到反倒委屈了婳儿。

罢了!朕准了你们家的请求,你今日便带婳儿回相府,往后朕定会另作弥补。”

“对了如今战王大军凯旋,麓山粮草不丰,请丞相帮忙安置下大军吧!”

丞相唐重立刻躬身应下:“微臣定替陛下分忧,为战王殿下打理妥当,陛下不必忧心。

臣如今领旨,带女儿归家,明日便派人去战王府,取回她所有嫁妆,请内务省官员核验吧!”

唐如婳弱弱开口:“父亲,我想今日就去王府拉走嫁妆。

我担心府中有人暗中动我的东西,先前杨嬷嬷时常借贵妃娘娘之名,带人出入我的库房清点看管!”

唐重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杨嬷嬷只是贵妃派来管教规矩的下人,怎敢插手看管你的嫁妆?”

唐如婳小声回话:“她说贵妃娘娘有言,王府后宅诸事皆由娘娘做主,她便是贵妃的代言人,我的库房嫁妆自然归她看管。”

顺安帝猛地一拍桌案,面色不悦:“贵妃实在越界了,手伸得太长,连王府儿媳的私产都要插手!

稍后朕便下一道圣旨斥责于她。丞相快带孩子回去,真是委屈咱们婳儿了。”

唐如婳装作可怜抹了两把眼泪,伏地叩首:“婳儿多谢陛下恩典。”

她心底暗自得意,今日必须让内务省证明,她要把嫁妆全数运走,若是拖到明日,一旦贵妃库房失窃的消息传出来,还得乱套!

唐重父女一出宫门,很快消息就传遍整座京城,战王与恶毒原配和离的消息,闹得满城沸沸扬扬。

老话说得一点不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全城百姓不分男女老少,全都把战王妃唐如婳传成了心狠手辣的恶妇,说她构陷侧妃、殴打教养嬷嬷、还往夫君和番邦公主身上泼黑狗血,是世间少见的恶毒妒妇啊!

夜里,京城的街上又传来动静,相府出动车马,足足一百多台嫁妆箱子排成长龙,从战王府往相府运送真是场面够大啊!

战王封君临坐在堂屋里脸色铁青,看着内务省的官员拿着唐如婳的嫁妆单子,一脸恭敬的说∶“王爷,王妃的嫁妆一点不差都拉走了!”

封君临接过嫁妆单子撕了稀碎,一巴掌拍碎了桌子,“混账东西!想嫁就嫁,想和离就和离,她把本王当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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