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秦建国有些懵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爸,你不是说李总在五楼么?这才四楼,走啊!”秦川轻轻扯了父亲衣角一下。
“啊,哦,对,五楼,五楼。”秦建国回过神来赶忙应道。
“大哥不好意思,挡你们道了。你们先走,先走。”秦川挂着笑脸拉着父亲往后站了站。
“嘿,小伙子有点眼力劲儿。”壮汉扯了个难看的得意笑容,回头对着大开的屋门吼了一嗓子,“告诉赌狗强,这个月底是最后期限。再不还钱,下次就不是这么讲道理了。走!”
“呸,这什么破小区,修个破电梯快个把月了还没修好。”
“这楼道堆得垃圾都臭了,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这地方还能住什么李总?那老子就是王总,哈哈哈哈。”
三人晃晃悠悠,肆无忌惮地说笑着下了楼。
父子二人眼见人走远了,面面相觑,正踌躇间。
“是,是二哥么?”一个颤巍巍的女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呃,弟妹啊。是我,建强....你这...方便进屋么?”
“没事哥,你进来吧。”女人似是抹了一把脸。
“哎,好。”秦建国给秦川使了个眼色,两人前后脚进了屋。
屋里一片狼藉,女人简单的打扫一下沙发,把秦建国和秦川让进屋里。
“二哥,小川,见笑了。喝点水。”刘悦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走到侧面的沙发坐下。
“弟妹,这,这是怎么了?建强呢?他又出去赌了?孩子呢?”秦建国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孩子去送我妈那了。二哥,不是又去。他就没断过。”刘悦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家里来了两个亲戚,顿时让她有了不少安全感。
“之前找你借的钱,根本没有还债。都拿去赌了!不瞒你说,我们家的亲戚都被我借过来遍,现在看见我,都躲着走。”刘悦说到痛处,又忍不住捂着嘴啜泣。
秦川对这个小婶子,心中没有什么厌恶。因为前世,刘悦在秦川家拆迁前,就和小叔离了婚。
小叔只说感情不和,秦建国又素来站在亲戚这边,也便没有多问。
今天这一趟,本来是借钱,没想到有意外的收获。
男人一旦沾了赌,酗酒、家暴往往就是衍生品。
秦川隐约见到小婶胳膊、脚上的伤痕,可不像刚刚被人殴打所致。
印象里,这个小婶子人还是不错的,可惜不知道怎么会选择小叔这种人渣。
他虽然也同情小婶,但眼前的现实,却对父亲认清小叔的真面目有加成作用。
“这个王八蛋,敢骗我。秀莲还说他挣了大钱,我还以为,他真的改邪归正好好做生意去了。”秦建国恼怒地捶在腿上。
“他确实挣钱了,都是靠开麻将馆赌博挣得。只是....”刘悦咬了咬嘴唇,“只是听说是他找人出千。有个做生意的在建强那输的最多,就找了刚才那个人让建强退钱。”
“他大概是听到什么风声,早几天就跑了。”
“二哥,不瞒你说。我知道他在哪。在他养的小三儿那。”
“他也不是没钱,他让我在这顶着别人的辱骂,恐吓,自己跑去那个女人那快活了。”
“我没告诉外人他在哪,也不会告诉你。二哥,你是好人。可我也恨你这个好人。建强每次借钱,其他亲戚都不借,但你总会借给他。他借了就赌,输了再借。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提款机。”
刘悦越说越激动,似乎将压抑已久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秦建国脸黑的像包公,他的内心陷入了极端的煎熬。这个最小的兄弟从小被父母溺爱,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成了肆无忌惮的性子。
父母在时,出门闯祸都是父母兜底。父母走了,将他交给秦建国,再闯祸,都是他秦建国兜底。
以前在他眼里,这个兄弟就是有点不着调,但在自己面前却也没太出格的表现。
自己知道他赌博,他哭天喊地的跟自己保证就这一次,再也不敢了。自己帮他还了赌债,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好好做生意。原来,这都是骗自己的!
那些钱本来是老两口攒下来留给秦川结婚用的。
秦川这次提出要结婚用彩礼,他内心觉得既高兴又愧疚,所以对儿子结婚的事特别上心。
儿子说的那番质疑亲情的话,他没有特别生气也是因为自己有些理亏。
儿子说要用彩礼测试测试两边亲戚的血脉亲情,他虽然当时也觉得有些道理。
但内心对测试结果自认还是有些把握的。
他觉得大哥也好,小弟也好,就是嫁出去的妹妹们,也会跟他秦建国一样。
一家人有困难了,大家都会伸把手。
国家尚且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何况一个小家族呢?
可是没想到,事情居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大哥秦建军以各种各样的说辞推脱,不仅不借,连以前借的钱也没有打算还。
小弟多年来竟然都是一个两面人一样在骗自己,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喂了狗。
他痛苦的将头埋进双手里。
“小叔竟是这般人?!”秦川适时的补了一句,脸上震惊、痛惜的神色自然的交织。
“婶子,以前你怎么不跟我爸说呢?要不,何以走到这一步。”秦川又插了一刀。
刘悦只觉得这个侄子和刚才比起来有点不太机敏。她用一种‘你们难道不懂么’的眼光看向秦川。
“小川,说了,有用么?”
你爸爸什么样你不知道么?
你小叔在你爸眼里,那是亲人,是兄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
我呢?就算秦家人也当我是亲人,可一旦我俩产生矛盾,哪次不是把我当作外人?我说了谁信呢?
秦川从婶子的目光中瞬间读懂了这些含义。
他有些晒然,可不是么,就是自己前世也是这个样子看待问题的。
这“有用么?”就像一把巨锤,抡在了秦建国的心口上。砸的他喘不过来气。
“二哥,你也别自责,这都是命。对了,你们过来是为了小川结婚借钱吧?”刘悦忽然将话题转了个个儿。
可刘悦接下来的话,让秦建国被怒火焚烧的心脏,霎时浇上了一盆冰水。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得罪人。你们秦家,也就小川,你和嫂子是心善的好人。昨儿晚上,大哥就打电话了,不光给建强。连我这个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弟妹都招呼了一声。”
“大哥说,建强,弟妹,借钱给老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他们那一家子穷得叮当响,衣服破了补丁都不舍不得用新布。我是不会借给他们。”
“他还说,秦川那孩子读书读傻了。真以为考个好大学就逆天改命了?还说谈个城里的女朋友,城里人会看上他?桂兰抠搜得跟个鬼一样,说让把我借他家的钱先还给他,用他点钱托举托举家里晚辈,还想要回去,真不要脸。”
秦建国心如死灰。
如果刘悦说的是小弟,他可能还会觉得是两夫妻吵架,故意把对方的缺点夸大其词。
可是刘悦说的是大哥。
弟妹和大哥什么仇什么怨?没有!
犯得着这样诋毁么?不需要!
自己和儿子一进门借钱两个字根本没有机会开口,甚至看到这现场都无法开口。
可弟妹都知道自己是干嘛来了。
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