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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咳咳咳......”

东屋传来的咳嗽声又急又重,像破风箱在拉扯。

胡秀春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连忙伸手撩头发,擦额头汗水,然后匆匆忙忙去穿鞋子。

“你先去东屋看你娘。”李明河压低声音。

胡秀春动作一顿,抬起头死死盯着李明河的脸。

“我去请王海过来给你娘看病。”李明河迎着她的视线,“然后把钱给你。”

胡秀春看了李明河足足几秒钟。

然后起身一把揪住李明河的衣领。

“你最好说到做到,你要是骗俺,俺做鬼也不放过你!”

胡秀春说完便松开手,胡乱套上鞋,推开西屋的木门。

穿过堂屋,她直奔东屋。

李明河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烂摊子,必须得收拾干净。

............

下午五点多,天还没黑。

李明河走出胡家院子。

土路两旁都是土坯房,院墙上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垛。

远处大队场院那边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时不时还有狗叫。

这大白天的......也真没睡了。

李明河顺着土路往屯子中间走。

王海家离得不远,步行也就2分钟的事。

王海是东屯的赤脚医生,26岁,可医术在十里八乡算是不错的,就是开的药方经常奇奇怪怪。

而且这人是个话痨,一天不说话能憋死那种。

嘎吱!

李明河推开王海家院门。

王海刚从外面回来,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水。

听到院门响,王海放下茶缸子抹了一把嘴。

“哟,这不是老三吗?”王海挑着眉毛,大嗓门直接嚷嚷开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咋跑我这来了?平时你不是在县城上瞎混,就是在屯子里溜达,今天咋有空登我门?”

“海哥,拿上药箱跟我走一趟。”李明河直接道明来意,“去胡秀春家里,给她娘看看。”

王海一听,摆了摆手。

“张大婶那病我看过好几回了,不是啥大病,就是身子骨太虚,加上心病攻心。吃药管点用,但我那方子有点偏,得用灶心土配上几味草药熬水,不过最主要的是得补。”

“补?”

“对啊,得吃点好的,光喝那些草根树皮野菜熬的水顶啥用?得见荤腥。张大婶那身子底子,早就熬空了。”

“你先跟我过去看看情况。”李明河催促。

“行行行,走一趟就走一趟。”王海进屋拎起药箱,跟着李明河往外走。

一路上王海嘴就没停过。

“老三,你今天咋转性了?平时你连自家地里的活都不干,今天咋管起张大婶的闲事了?”

“你别是看上人家秀春了吧?”

“我可提醒你,秀春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守妇道,你别去招惹人家。再说了,你爹要是知道你去招惹秀春,非拿镐把子敲断你的腿不可。”

秀春母女是苦命人,屯子谁都没有会去欺负她,偶尔还帮她。

李明河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任凭王海在后面絮叨。

到了胡秀春家院门口,李明河停下脚步。

“海哥,该开什么药你尽管开,多少钱我给。”

王海停住脚,上下打量着李明河。

“呵呵......你给?”王海乐了,“老三,你兜里比脸都干净,你拿啥给?你平时买包大前门都得问你娘你娘要钱,你还有钱给张大婶抓药吗?你别是拿我寻开心吧?”

“总之我会把钱给你的,一分不少。”

“行,反正药钱不贵,我先记你账上。”王海把药箱往肩膀上提了提,“不过我刚才说了,张大婶这病得补。你光给药钱不行,最好拿只鸡过来给她熬汤喝。喝上两顿鸡汤,比吃啥药都强。”

拿只鸡?

现在去哪弄鸡?

胡秀春家里那两只下蛋的老母鸡早就卖了换药钱了,现在院子里连根鸡毛都找不着。

自己家里倒是有两只老母鸡,养在柴房里,偶尔下个蛋的,可动不得。

但那是娘的命根子,专门留着下蛋换盐巴的,要是敢动,爹真能拿镐把子敲断他的腿。

“行,鸡我去弄,你先进去看病。”

“好。”王海推开院门进去了。

李明河转身就往自家跑。

李家在屯子尾巴上,接近后山。

他跑进自家院子,一眼就看到大哥李明海蹲在院子左边的柴房门口。

李明海会打猎,他手里正拎着一只野鸡,旁边放着一盆开水,正在给野鸡拔毛。

野鸡毛色鲜艳,个头不小,看样子是刚从山上打回来的。

外屋地,大嫂陈敏在忙活家务。

堂屋门口,爹李大冲和娘周晓梅刚从地里回来。

李大冲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背微微驼着,正蹲在水盆边洗脚。

周晓梅头发有些花白,也在旁边洗手。

二哥李明江没在院子里,估计还在地里没回来。

海、江、河,三兄弟,只有大哥刚结婚不久。

李明河喘着粗气走进院子。

他们都知道李明河回来了,但没人鸟他。

一家人对李明河的出现毫无反应。

在他们眼里,这个老三整天游手好闲,不到饭点不着家,现在回来肯定又是饿了。

说白了,就是对李明河太失望了。

上一世,李明河第一次从外面赚了钱回来得知了胡秀春的死讯,在家里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后,他把钱霍霍完了,又找家里要钱,家里不给钱,他就把两只老母鸡偷偷卖了,偷了家里仅剩的三十块钱,继续做倒爷。

没曾想,自己被抓了,原因是太猖狂,卖了不该卖的东西。

家里为了救他,倾家荡产,房子也买了,亲戚朋友都借了,还是没能救李明河。

李明河被判刑,判刑十年。

开始一两年爹娘两个哥哥还有大队长的女儿都去看他,后来听说爹娘病倒了,他悔恨啊。

再后来,没人去看他了,感觉活着没意思。

在监狱的第四年,他抑郁了,一觉醒来就回到刚才与胡秀春腻歪的炕上。

“爹,家里还有钱吗?”李明河硬着头皮问。

先解决眼下的事情,以后......一定努力赚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而倒爷,是一个很好的赚钱路子。

有了前世的经验,相信这一世不会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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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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