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时代的湘西老山村,最信鬼神。
自己何不冒充死去的亲哥廖大山显灵?
“嘿嘿,我哥说,杀人要偿命,要吃花生米……大牛昨晚看见我哥大山了。”
他声音幽幽的,在阴冷的雨天里像鬼魅低语:
“我哥在下面好冷啊。他说,谁要是把我和嫂子淹死,他今天半夜就去谁家床头,勾谁的魂。”
听到大山两字,廖二狗心里一震!
大牛却还在嘿嘿傻笑着:
“我哥还说了,嫂子在城里的小妹,已经带了区上工作队,来廖家坝抓封建残余,把你们通通枪毙,砰!砰!脑浆子都打出来!二狗哥,你要不要吃花生米?”
“你、你别胡说八道!”
廖二狗吓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指着大牛,半天说不出话。
廖富贵更是魂飞魄散:
“二狗,这蠢大驴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该不会是被水鬼给鬼上身了吧?!”
廖二狗死死盯着大牛那双阴森森的眼珠子,冷汗顺着脖子直往下淌。
他脑子里闪过廖大山那张脸,一拍大腿低叫道:
“不是水鬼,是他哥廖大山上身了!”
听到“廖大山”三个字,廖富贵眼珠子猛地一缩,吓得当场就要给猪笼下跪作揖。
两人彻底慌了。
“二狗,真弄出人命,咱俩得跟着吃枪子啊!”廖富贵吓的当场哭了出来。
“闭嘴!”廖二狗咬牙,眼珠一转。
“把这猪笼吊在潭心那棵歪脖子树上泡着!咱立刻回村,让廖勇拿主意。”
“对对对!挂树上!”
两人手忙脚乱把船划到潭心,把猪笼的麻绳死死系在伸出水面的老树桠上。
“扑通”一声,猪笼大半截沉入水里。
“蠢大驴,你先在这泡着吧!”
廖二狗惊魂未定地骂了一句,拼命催促胖子摇橹。
木船一溜烟跑了,消失在阴雨中。
黑水潭静了下来。
只剩冷雨打在水面上,沙沙地响。
潭水冰凉刺骨,大牛的四肢渐渐没了知觉。
他怀里的林秀琴更糟。
她冻得嘴唇发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神志已经模糊了。
只一个劲往大牛怀里缩。
“冷,好冷。”
林秀琴迷迷糊糊地呢喃着,两只手死死勾住大牛的脖子。
那饱满的胸脯在水波推搡下,紧紧压在大牛身上。
不行。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半个时辰,嫂子就会活活冻死!
大牛心急如焚,可手脚被死死捆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神志不清的林秀琴突然凑了过来。
那双冻得冰凉的红唇,猛地贴在了大牛的嘴上。
大牛脑子一懵:“嫂子,别!”
话还没说完,两人的嘴唇已经死死贴在一起。
刹那间,一股气息从黑水潭面冒出,顺着两人的相贴的嘴唇,钻入了廖大牛嘴里。
真香。
香甜,绵软。
大牛脑子一片空白,沉浸在无边的温柔乡中。
就在这时,廖大牛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沧老的声音:
“哈哈哈哈!两千年了!嬴政狗贼,你终究是没能灭了我嫪氏的种!”
廖大牛身躯一震。
脑海中,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里,一个高大狂野、满脸邪气的男人虚影缓缓浮现。
“吾乃大秦长信侯,嫪毐!”
“当年本组纵横天下,无人能敌,奈何被嬴政那狗贼忌惮,设计所害!”
“将吾神识封印在这湘西黑水潭底,妄图用这瘴毒蛮荒之地镇压,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两千年了,我嫪氏族人为了躲避追杀,化姓为廖。”
“传到了今天,我嫡系后人竟然只剩你廖大牛一人,还落魄到被关猪笼,简直可悲可叹!”
虚影跨前一步,声音响如洪钟:
“不过,天不亡我族!”
“本祖神识快要消散时,你正好在这封印吾神识的黑水潭开窍,与女子口唇相接,引动阴阳之气,这才唤醒了我!”
“老祖宗!”廖大牛在心底惊呼。
“先别吹牛逼了,快救命!我要被淹死了!”
那虚影叹息一声,急促道:
“大牛,本祖当年以‘转轮之术’冠绝天下,修的是无上合欢之道!”
“被封印于此两千年了,神识只剩一缕,撑不了多久了。”
“你要得到本祖的通天医术与合欢传承,体内九阳神血必须觉醒。”
“而觉醒的唯一办法,就是你眼前的女子!”
“与她合欢,扭转乾坤、阴阳互补,九阳神血自会沸腾。届时传承灌顶,你们二人皆可活命。”
“若不如此,一炷香内,你二人必死无疑。我廖家,也就此绝后。”
听完老祖的话,廖大牛心头剧烈挣扎。
“老祖,不行!这是我嫂子!”大牛在心底疯狂抗拒。
可一低头,林秀琴那张惨白如纸的俏脸就在眼前,呼吸越来越弱,身子越来越凉。
前世的记忆走马灯般闪过。
大山哥三年前刚没那会儿,嫂子林秀琴为了给大牛医治傻病,卖掉了家里的耕牛并且还欠了一大堆的外账!
最后,还是没能治好他这个傻子。
现如今的她,只能带着他这个傻小叔子,住在破烂土坯房里,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可林秀琴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大美人,堪称一朵俏牡丹!
她的五官精致绝伦,身材完美,其他美女跟她站一块,都要自惭形秽。
大山哥死后,镇上的富户天天上门,威逼利诱想纳她进门。
只要点个头,她就能过上顿顿有肉的阔太太日子。
而林秀琴却是一一拒绝,只因大山临终之前,嘱咐她不要撇下廖大牛不管。
林秀琴是个重情义的女人。
她发了誓,这辈子哪怕要饭,也绝不扔下大牛!
这三年来,她真的没有食言。
就算日子再苦,她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廖大牛是个拖油瓶。
廖勇带着狗腿子来家里抢人,嫂子宁可把脖子横在柴刀上,也死活不让廖勇碰自己一根手指头!
“林秀琴宁死都不愿意便宜廖勇那个畜生,她是为了救你这个傻子,才被抓来沉潭的!”
老祖嫪毐的声音透着一抹冰冷。
“你若守着这世俗的贞操,一炷香后,她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死?”
老祖的一番话,字字诛心,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大牛心口!
大牛低下头,嫂子的呼吸,越来越弱了。
“嫂子,对不住了,这一世我拼上性命也得保你活下来!”
大牛眼神从挣扎变为坚定。
他凑到林秀琴耳边,压低声音学着大哥的腔调,温热的呼吸喷在嫂子发白的唇边:
“嫂子别睁眼,我是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