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于嘉听不下去，仓促收回视线，避开他眼底漫开的痞坏。
恰好此时电梯门缓缓敞开，她几乎是立刻抬步走了进去，后背绷得笔直。
转身的刹那，余光瞥见周寺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身形松懒，不疾不徐地跟进来。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指尖轻响，周寺按下1楼的按键。
狭小的空间里，静得只剩设备轻微的嗡鸣。
于嘉想起他要去收破烂。
没有代步工具怎么能行。
舌尖轻轻抵了抵下唇，还是打破了沉默：“你微信，还是以前那个吗？”
高三那年，他们互加了好友。
后来他骤然离开，撕碎了所有约定。
那个联系方式就此沉寂在她的通讯录里，再无动静。
起初她还会习惯性地点开他的头像，朋友圈。
再后来，就不会了。
因为他不发朋友圈。
永远只有一条线。
她也没有和网上说的那样去转一毛钱，试探他有没有删除自己。
也没有去打听，就那么彼此在对方的通讯里躺着。
“怎么？”周寺嗓音懒懒散散，带着几分戏谑，“要给我转账？”
于嘉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坦然：“嗯。你出门需要花销，还缺一辆代步工具。”
她没空费心挑选，索性直接转钱，让他自己置办更省心。
“多少？”
“什么？”于嘉愣了下。
“我说，转多少。”周寺重复一遍，语速平缓。
于嘉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一辆普通的代步自行车，一万应该足够了。
她不是小气的人，抬眼开口：“一万，够吗？”
周寺慢悠悠地侧过头，垂眸看她。
灯光下，她已经拿出手机，在搜索他的微信。
好像确实忘记了他这号人。
一抹浅淡的自嘲弧度悄无声息勾在唇角，他低低轻笑一声，语调轻佻，带着漫不经心的凉薄：“要不，您再加个零？”
语气里的滞涩与不悦藏得隐晦。
于嘉早已习惯他这副拖腔带调的模样，抬眼望进他眼底，撞进那片漫散又暗藏沉郁的眸光里。
给钱还不乐意？
还是，她给的确实太少了？
现在的物价都那么高了吗？
也不对啊，她刚看了一眼某多多。
一万块够了。
她目光不自觉地将他打量，脑海里骤然蹦出他刚才那句话——
只要您钱给到位，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以身相许呢～
思绪一刹脱缰，话不经思考，径直脱口而出了，
“可你也，不值这个价啊。”
“……”
-
电梯到了1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于嘉走在前头，周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7点的阳光已经铺得满溢，暖暖地覆在人身上。
但在7月份，似乎又是那么的热烈。
而今天，连一丝风都没有。
于嘉脚步平缓，走得不快。
刚走出没几步，前方一辆宝马车降下车窗，露出一个脑袋。
“于医生，不好意思，又要占用你车位了。”
说话的是钱阿姨的儿子，欧杰。
他戴着墨镜，短发利落，一身白衬衫衬得气质温文。
于嘉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拿出车钥匙，轻轻一按。
清脆的解锁声响起，车身双闪短促地亮了一下。
“你慢慢来，不着急的。”欧杰看着她，语气客套温和。
于嘉心里明白，这话不过是场面客套。
如果不是他给钱阿姨打电话？钱阿姨是能掐会算，还能知道他几点几分到楼下？
于嘉看不惯这样的人，有事自己不上，躲在自己的爸爸妈妈背后。
也难怪他至今单身。
想起之前钱阿姨还极力撮合两人，她只觉得荒唐可笑。
于嘉没再多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身形刚落定，身侧副驾的车门便被人骤然拉开。
一道颀长身影俯身坐了进来。
于嘉身形一僵，错愕地看着身侧的人。
“我要去医院。”按照自己开车的速度，是无法带他去，他要去的地方的。
周寺神色坦然，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把我放门口就行。”
于嘉：“？”
她拉出安全带系上，将车钥匙插进去。
周寺继续说，“就小区门口。”
您是几步路都懒得走了吗？
欧杰本以为这个男生只是恰好走在于嘉的身后，没想到他直接坐进了于嘉的车内，脸色微变。
他抬手摘下墨镜，俯身透过车窗望过来。
只是于嘉的车，车窗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心绪莫名烦闷，他指尖收紧，重重按了一下车喇叭。
刺耳的“嘀——”骤然划破晨间的安静。
于嘉毫无防备，身子猛地一颤，心头倏然一紧。
身侧的周寺见状，眉心瞬间拧紧，眸色沉了几分，语气冷冽：“这个车位，是他的？”
“是我的。”于嘉如实回答。
“所以您这是在做好人好事？”
周寺语调泛凉，带着明显的讥讽，刻意加重了‘您’。
于嘉清楚，他此刻已然动了怒。
她轻声解释：“都是楼上楼下的，没必要把关系闹僵。而且他们以前帮过我不少忙，我刚买房搬家那会儿，阿姨和叔叔都下楼帮过我。钱阿姨人热心，平日里也多有照拂。”
“呵。”周寺冷笑了一声，“对付我的性子哪里去了？”
于嘉：“……”
周寺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字句锋利，“据我所知，医院离这里不过三四公里。于同学，您这是钱多？”
“之前不是还说老子不止这个价，他就值？”
周寺的语气丝毫不客气，带着嘲讽，也带着冷厉。
于嘉捏紧了方向盘，垂下眼眸，避开他沉郁逼人的视线。
车里的气压低到极致。
周寺收敛了所有散漫，声线冷硬严肃。
“咱们不怕事，但也不惹事，今天你给老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