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独栋别墅的一楼客厅,挑高开阔,装修奢华。
玄关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傅澜野推门而入。
一身黑色西装,肩背宽挺,身姿挺拔如松。
眉眼清冷锐利,薄唇紧抿,整张脸冷峻得极具攻击性,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
作为站在京圈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惯常冷漠寡言,遇事从不多费口舌。
今晚回来,目的也极为明确。
结束一年名义上的联姻,彻底了结这段无关情爱、徒有虚名的婚姻。
他指尖随意松了松西装领口,漆黑深邃的眼眸扫过空荡的客厅,已然在心底打好了腹稿。
无非是几句客套的官方说辞,体面结束这场荒唐的联姻,再给足补偿,从此两不相欠。
按照以往,那个女人此刻定然早已盛装等候,妆容精致、举止拘谨,满眼都是讨好与不安。
可预想中的卑微画面,迟迟没有出现。
……
姜未晞大概能想象到傅澜野到来的那个画面。
英俊矜贵的男人走进客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管家和佣人们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
原著里描写过无数次这种场景。
傅澜野一出场,方圆十米内的温度自动下降,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要放轻三分。
但姜未晞不在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补偿金的事。
所以她下楼的方式也很随意。
……
傅澜野听到一阵轻盈松散的脚步声,哒哒哒,慢悠悠从旋转楼梯上传来,打破了满室冷寂。
姜未晞下楼了。
她压根没半点豪门太太的端庄模样,身上套着一身宽松柔软的奶白色睡衣,裤脚随意堆着,宽大的衣料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
一头乌黑的长发乱糟糟挽着,几缕碎发慵懒垂在颊边,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水汽,整个人松松散散,像只刚睡醒的小懒猫。
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刻意模仿的姿态,褪去了所有刻意的拘谨与讨好,干净又鲜活,随性得彻底。
她一眼就看到了气场全开的傅澜野。
姜未晞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一声。
不得不说,原著作者在男主外貌描写上是真的没偷懒。
眼前的男人肩宽腿长,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微抿,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
整个人确实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但姜未晞是谁?
她是见过甲方爸爸凌晨三点发来修改意见还能笑着回复“好的呢亲”的打工人,这点气场算什么?
不同于往日的躲闪怯懦、不敢直视,姜未晞的眼睛瞬间唰地亮了,像是看见了主动送上门的暴富机遇,眼底瞬间缀满亮晶晶的笑意,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不等傅澜野开口,她率先快步走到客厅中央,语气热切:“傅先生,你可算回来了!”
傅澜野抬眸看她,目光淡漠。
他当然注意到了姜未晞今天的异常。
以往每次他回来,这个女人都会紧张得手足无措,换上最精致的裙子,画上最完美的妆容,然后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看着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可今天……
她穿着睡衣就下来了。
下一秒,少女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清晰,直击他的底线认知:“离婚协议书带了吗?咱们趁热打铁,赶紧签了吧!”
傅澜野:“……”
空气瞬间静止了。
管家和佣人们齐刷刷地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得老高。
傅澜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那双见过无数风浪,向来波澜不惊的黑眸,出现了明显错愕。
她刚才说什么?
签离婚协议?
还赶紧?
他准备了那么多台词,关于这段婚姻的本质、关于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关于他会给她足够的补偿……
一句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她抢了先。
原本蓄势待发的所有体面说辞,尽数被这直白的一句话噎得干干净净,半句都吐不出来。
以往那个连听见他声音都会紧张手抖、生怕惹他不悦的女人,此刻居然上赶着催他离婚?
傅澜野目光沉沉地盯着姜未晞,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姜未晞全然没察觉他眼底的震惊,自顾自坐到柔软的沙发上,姿态随意,手肘撑着膝盖,认认真真开启谈条件模式。
“你也不用为难,我特别通情达理。”
她掰着纤细的手指,条理清晰地说:“房子、车子、补偿金,你看着安排就行。我不贪心,不用给太多,数额够我下半辈子逍遥快活、到处旅游躺平就够了。”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留恋这段豪门婚姻,满心满眼只有暴富自由,坦荡得毫无破绽。
傅澜野缓缓敛去眼底的错愕,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沙发,高大的身影投下厚重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压迫感十足。
他垂眸审视着眼前的少女,漆黑的眼眸深沉难辨,嗓音低沉冷冽,带着质疑:“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在他的认知里,姜未晞向来偏执执拗,满心满眼都是他,拼尽全力模仿别人、讨好他,怎么可能突然主动提离婚,还如此坦荡?
无非是欲擒故纵的新把戏,想换种方式博取他的关注罢了。
姜未晞闻言,立刻端正坐姿,收起脸上的随意笑意,神情无比认真,眼神澄澈坦荡。
“我没玩把戏,是彻底想通了。”
“以前是我格局小了,总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人内耗。现在我幡然醒悟,谈恋爱哪有当富婆快乐?依附别人哪有自由潇洒自在?”
她眼底满是对未来躺平生活的憧憬:“傅先生,咱们这婚姻本就是联姻凑合,你我本就无情分,没必要互相捆绑、彼此耽误。你解脱,我暴富,双赢的好事,何必拖着呢?”
她甚至怕他犹豫,贴心补充道:“真的,我不纠缠、不闹脾气,对外绝对配合你稳住舆论,绝不拖累你的名声。补偿金我可以适当让步,实在不行我还能给你打个折!”
傅澜野垂眸看着她。
他认识这个女人一年了。
在他的印象里,她胆小、怯懦、自卑,每次见到他都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连抬头看他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