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孙连城刚从市公安局移交过来，口供随时可能变化，这还算不上紧急情况吗？”
秦舒保直接否决：“口供变化属于正常侦查风险，不能替代法定授权。市局已经连续控制他两天，物证和电子数据也完成保全，目前不存在必须由局长越过主办人直接讯问的事实基础。”
隔着单向玻璃，几名闻讯赶来的处长站在观察室内。
有人取出手机查看业务系统，有人让随行干部把审讯室人员变动时间写入值班记录。
侯亮平带来的两名办案人员收起设备，退到门边。
系统已经提示风险，谁也不肯继续参与。
孙连城察觉局面发生变化，身体也松了几分。
“各位领导把手续处理好以后通知我，我愿意继续接受讯问。现在还要问梁仲春，我申请律师在场，并保留对讯问主体提出异议的权利。”
侯亮平还要追问，秦舒保已经点击终止审讯，事由选择“未经授权人员介入导致程序中断”，系统随即生成待审核记录。
负责摄录的干警没有关闭设备，按规定等待在场人员核对结束时间。
侯亮平厉声质问：“你这是当着嫌疑人的面拆反贪局的台，造成的影响由谁负责？”
秦舒保回答：“违规介入造成的影响，由作出介入决定的人负责。一处会重新安排讯问，并针对您提前披露梁仲春姓名可能造成的串供风险采取补救措施。”
侯亮平涨红了脸，喉结连续动了几下，半句话也没接上。
设备仍在记录，完整保存了他的反应。
秦舒保收好笔记本，又把红蓝铅笔装回文件袋。
“侯局，您今天的突击审讯，除了承担一条非法取证的抗辩风险，没有任何实务价值。需要我替您向省检党组提交说明报告吗？”
侯亮平离开审讯区时，走廊两侧已经站了几名听候安排的干部。
他没有停下解释，径直穿过连廊进入季昌明办公室，把孙连城案卷宗放到办公桌上。
“季检，一处拒绝局领导介入重大案件，还当着嫌疑人的面制造内部矛盾。这样的办案方式会削弱审讯效果，我要求党组下发正式文件，将孙连城案提级为局长直办。”
季昌明摘下眼镜，先看卷宗首页，又让秘书调出审讯室人员登记信息。
系统显示，侯亮平没有提交参与申请，进入时间和中止时间已经由一处同步上传。
“亮平，你要调整案件分工，可以提交党组讨论。直接进入审讯室接替主审，程序确实欠妥。孙连城刚移交回来，首次讯问需要保持策略连续，你为什么不先找秦舒保沟通？”
侯亮平压住卷宗：“找他沟通，只会得到一摞条文。局长了解案件是正常履职，他却拿内部规程阻断讯问，还把我的行为登记成违规介入。再让他这样办下去，反贪局就要被一名处长牵着走。”
季昌明把眼镜放回桌面，手指压住那份中止记录。
“党组可以讨论提级办理，但你要把提级依据、人员调整方案和证据衔接措施写清楚。今晚不要再进入审讯区，孙连城的讯问继续由原专案组负责。”
当晚，一处重新完成首次讯问。
权限确认后，孙连城交代了两次夜间进入验收档案室的事实，却把原因推给临时补材料。
秦舒保没有急着追问梁仲春，只让办案人员核验门禁时间与项目审批节点，为后续调查保留空间。
第二天上午九点，临时党组会议在六楼召开。
侯亮平提交的提级办理方案摆在每名参会人员面前。
文件提出由局长担任专案负责人，反贪一处保留协办职能，所有讯问与外查行动统一报局长批准。
季昌明翻到人员安排页：“梁仲春案涉及能源领域重点项目，确实需要加强领导。提级办理也要考虑案件连续性，原主办人员是否保留签字权，各项审批由谁承担责任，都必须写进决定。”
侯亮平把准备好的修订页递给办公室主任。
“原主办人可以继续参与，但是重大方向由专案负责人决定。昨晚的审讯已经证明，一处过度依赖程序，不敢直面核心嫌疑人。案件不能长期停在外围核验阶段。”
秦舒保没有抢着发言，只翻到方案第三页，在“局长可直接决定讯问人员”一栏放下一张黄色提示签。
轮到一处陈述意见，他把系统权限页面投到会议大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