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手段?用什么样的手段?沈杰眯着眼睛蔑视着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牛鹏。
这时牛鹏的手机传来了一阵暴躁的来电蜂鸣音,牛鹏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哪位,说话!”
“牛鹏,你到底行不行啊,鲁书记明早就从省里返回万东了,刚来电话指示我们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立刻停止审讯沈杰!”栾凯严肃的声音着实吓到了牛鹏。
“栾主任,沈杰经过这两天折腾,意志渐受消磨,我们在努把力,说不定他今晚就会松口……那样的话,我们对上对下就都有交代了不是?”
“牛鹏同志,我这信号不好,信号不好啦……”
牛鹏的手机传来了嘟嘟的电话断线声音。
牛鹏明白,栾凯主任这是和我在玩套路啊,既传达了上级指示,也表明了心中期待,——TMD可真够滑头的!
牛鹏思忖着,如果这次查不出点什么来,这沈杰出去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干脆,在消磨他一宿,撞撞运气。
“小徐,我一会儿回市里一趟,从现在开始你把沈杰带到静音室,把强光灯开到最大,具体过程你随时和我沟通。”
吩咐完徐捷,牛鹏转身驾驶车辆离开了“岳山别墅”。
牛鹏的车,来到接近市区一家工商银行门外的ATM机旁,他熟练地从陆通送来的那本金庸新作里撕下银行卡,塞入插卡口,按取款机提示输入了密码:六个零,卡上立刻显示余额十万元。牛鹏警觉地看看四周没人,他取出银行卡,嘴里嘟囔着,还是杨县长大气,大气啊!”
他离开银行,驾车朝着市中心驶去……
徐捷知道这牛鹏又回市里了,回家的几率不大,但是今晚大概率也不会回岳山别墅了。
刚参加工作的徐捷,底色还是保留着学生时代的清纯,目前他仕途上还是锚定在忠于直接上级的简单界面上。
他与沈杰经过两天的接触,看着和自己父亲年龄相仿的被审讯者,他的内心不由地搅动着道听途说的是与非,他通过各种手段极力地搜索着关于沈杰的从政资讯,总结下来:眼前这位沈书记不但不是贪官,反倒是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于是,他被内心的善良驱使着,第一次没有按自己一直奉为圭臬的领导安排行事。
徐捷关掉了监控,关掉了照得沈杰苦不堪言的聚光灯,起身为沈杰沏了一杯热腾腾的淡茶,热情地推开门来到沈杰面前,“沈书记,您喝杯茶。”
沈杰刚脱离聚光灯的强光,眼前骤黑,头晕目眩,随着他轻揉眼睛,徐捷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小同志,你这是何意?你的上司不是让你上手段吗?你这样是要犯错误的?”
徐捷笑着说:“沈书记,您的案子上我不敢妄议,但是,我的直觉上我还是要尊重的,您喝口茶,养养神儿,——牛主任去市里了,你放心好了!”
沈杰心想:客至江中,船家的话就是圣旨,嗯,他端起茶水呷了一口,茶茗香气十足,在入口回甘中想起了侍奉自己三年的秘书——赵越。
……
翌日上午。
赵越按扶贫办领导要求,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把猫装进猫包,猫粮、猫砂等喵星人用品也带齐,准备启程到离县城六十公里外的“七染”乡,准备履新为期半年的扶贫补缺干部工作。
赵越双肩背着猫包,左手拉着不太大的拉杆箱,上了开往“七染”乡的公交。
从县城到七染乡,一天总共就这一趟公交,车子破的像经历了战火硝烟似的,掉漆生锈不说,关键是车里的乘客带鸡带鸭抱小狗的,什么人都有;不但空气浑浊,味道难闻,你还得强行接受鸡鸭鹅任性的交响曲,一时间弄得赵越都分不清这世界谁才是真正的主宰者了!
喵星人“刁刁”到是乐在其中:论主人,一车人穿的土里土气的,哪个也比不上我主赵越;论住所,我这猫包与你们那竹篮子、布袋子比起来,我这要是城里的别墅,你们那就是乡下的鸡窝、狗笼。喵星人此刻的自我优越感爆棚!
赵越认为从县城到七染村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到了,可从早上八点上车,到现在都九点半了还是颠簸在尘土飞扬的县道上。
越往山里走路况越差,眼见车辆七拐八拐地上了盘山路,颠的赵越骨头架子像要散了一般裂痛。
赵越心想,毕业时,导师苦口婆心劝我留在省城任教,我偏要选择走仕途,如今又被贬谪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扶贫,赵越心中的懊恼之气上撞,再加上车内五花八门的气味、吵吵闹闹的说话声,整的这个习惯了城市生活的年轻人,有些精神恍惚,深度怀疑起人生!
就在赵越乘坐的中巴上坡转弯时,正前方一辆下坡的黑色商务车不知怎地一头冲出了路面,扎向陡峭的悬崖,还好车头撞上了一棵野生粗壮的橡树,前轮悬空停在了那里,才阻止了商务车继续坠落悬崖的危险。
这一幕惊得中巴上的人目瞪口呆,中巴司机见商务车挂在树上,油箱稀里哗啦地往外淌油,他不敢停车继续往上攀爬……
赵越见状,急切地大喊:“他妈的,停车,停车救人!”
中巴司机回怼道:“你要干什么?你没看到那车冒烟,漏油了吗?会爆炸的,你要找死吗?”
赵越也不理司机的喊声,大声呵斥道:“停车,停车!你好莱坞大片看多了吧,爆炸也得有个过程,人命关天,给我停车!”他喊着,背着猫包,拖拉着行李来到车门前。
司机见赵越太过激动,边减慢速度,边打开车门,赵越一个箭步下了车。
中巴司机关上车门,继续向上攀爬,嘴里还愤愤地说道:“想死自己死去,别连累一整车人。
赵越由于拉着个行李箱,后背还背着猫包,这下车的动作几乎就是连滚带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