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子中的脸，单看五官也算有点人样，只是极不情愿地组合在一起，各自嫌弃。
八字眉，离眼睛老远；鼻子骄傲地挺在中间，用法令纹与大家划开界限；嘴巴对此感到悲伤，呈现出一个耷拉着的向下弧度。
他不丑，但是总体表现出，“这人日子过得不怎么好”的穷酸感。
他过得确实不怎么好，没房没车没妞没前途，这一切也使他没自信。
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以最低限度保证不出错，混个工资就行。
“每一个自命不凡的小子都会变得平庸。”
他选择提前开摆，反而显得比别人智慧。
这便是他的生存哲学。
一条微信消息提醒打断了他的迷茫。
他一激灵。
除了被屏蔽的工作群，几乎没人找他。
他抢在消息通知消失前点了进去。
仿佛慢一点，这条信息就会过期似的。
结果，
只是一条群消息，来自“乌托邦”。
他几乎忘了这个群的存在。
这个沉寂了多年的群里，是高中的哥几个。
老谢：兄弟们，有没有年假，约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条消息炸出了另外两个人。
小江：哟，有点心动。
小李子：要不来我这，好山好水好风景。
小李子说得没错，因为他毕业留在了瑞士。
小江则在一座沿海城市，某制药公司的实验室。
而老谢在帝都，计算机毕业后创业了三次，目前刚融完天使轮。
接下来，群里就围绕着旅行计划，激烈讨论着。
消息提示音不断的出现。
张可一条条仔细看着，直到老谢@了他。
“可少，你人呢？”
哦，他们想起了我。
张可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啥。
和你们去旅游？没钱没闲，甚至没护照。
这时小李子和小江，也保持起队形。
“可少，你人呢？”“可少，你人呢？”
张可盯着这几个字，眼神渐渐失焦。
脑子里蹦出几个意气风发的记忆碎片。
是啊，我人呢？
他退出群聊，屏蔽了群。
心中八百个滋味。
他一条条翻着他们的朋友圈。
多年未见。
你们的人生，越发精彩了呢。
而自己呢？
一声叹息。
但是，我他吗不是有系统了吗？
我也要精彩！
他编辑了一条微信，发了出去。
“一会儿有空吗？请你吃饭。”
这不是发给刘思嘉的。
应该说，不仅是。
他，群发给了通讯录里，所有能发的异性。
点完发送，连聊天界面都没敢看，就关掉了微信。
然后，又关掉了提示音。
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疯狂刷抖音。
几十条美女跳舞视频，都没跳进他心坎里。
他甚至连穿搭都没看清，只是不停地划着，最后实在看不进去，便扔掉手机，在房间来回踱步。
就这么焦虑了一刻钟，终于还是打开微信，验收成果。
纯纯都是多余。
拢共十几个人，七个红色感叹号，零回复。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过了半小时，肚子咕咕叫，他便准备用小程序点外卖，打开微信瞬间，他愣住了。
他点开了红点。
明月回复了他群发的消息：为啥？
为什么会是她？
明月，是刘思嘉不能当之无愧成为班花的原因。
客观地说，明月的外形更出色。
只是太冷清、太疏离。
整个大学期间，张可乃至所有人，和她基本没有交集。
她似乎不在这个世界。
张可没有立刻回复。
他戳进她朋友圈，没几条，除了几首歌，只有一张照片。
明月神情冰冷，一身黑衣，站在冰天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