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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宋巧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人群这锅滚水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狍子身上,转移到了秦大壮脸上。

秦大壮没理会周围的目光,也没立刻回答宋巧。他弯腰,单手抓住狍子的后腿,像拖一条麻袋一样,把上百斤的猎物重新甩到肩上。

他冲陈雪抬了抬下巴:“枪。”

陈雪抱着那把旧猎枪,手指有些僵,她把枪递了过去。

秦大壮接过枪,另一只手扶稳肩上的狍子,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看宋巧第二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宋巧倚着门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她捏在指间的瓜子,“咔”的一声,嗑开了。

“有意思。”她轻声说。

陈雪站在原地,看着秦大壮的背影在巷口拐弯,消失不见。她手里还残留着枪身的余温。她攥了攥手,也转身快步离开,方向是知青点。

一路上,再没人敢用那种看笑话的眼神看她。

秦大壮扛着狍子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反手把门闩插上,屋里屋外,仿佛两个世界。他把狍子扔在地上,沉重的落地声在空荡的屋里回响。

他靠着土墙,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直到此刻,那股紧绷的劲儿才松懈下来。

他闭上眼,那本虚幻的图鉴自动在脑海中展开。

图鉴的第一页,不再是空白。

左上角的一个方格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白光。格子里,一头公狍子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栩栩如生。狍子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

【物种:狍】

【天赋解锁:风感(初级)】

天赋两个字亮起的瞬间,秦大壮的感知发生了变化。

他能“看”到风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一种更玄妙的知晓。他能感觉到一股气流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贴着地面流淌,绕过桌腿,最后从门缝底下溜走。他能分辨出这股风里,带着院外老榆树的枯枝味,和邻居家烟囱里飘出的松木烟火气。

他甚至能察觉到,屋顶上,风吹过一片翘起的茅草时,发出的那点细微的声响。

这种感觉,就像身体里多了一个器官,一个专门用来解读风的器官。

图鉴上,还有另一行变化。

在书页的底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旁边,原本“陈雪(冷漠)”的字样,已经变成了“陈雪(中立)”。

秦大壮睁开眼,吐出一口长气。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走到狍子跟前,抽出柴刀。刀刃在狍子皮上划过,发出沉闷的声响。剥皮,开膛,放血,分割。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井井有条。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前世在野外生存时练就的本事。

他把最好的两条后腿卸下来,又割了一大块肋排。剩下的肉和骨头,他准备挂到屋后的房梁上。大兴安岭的冬天,就是个天然的冰柜,这些肉足够他吃上一个月。

他拎着一条狍子后腿,用油纸仔细包好,推门走了出去。

村西头,一间比他家还破旧的土坯房里,住着老刘头。一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原主的记忆里,全村人都嫌弃他的时候,只有这个老人,会在年三十的晚上,给他送一碗吃剩的饺子。

秦大壮敲了敲门。

门开了,老刘头探出满是皱纹的脸,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大壮?”

秦大壮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油纸包塞进他怀里。“拿着,炖了吃。”

老刘头低头一看,油纸里渗出鲜红的血色,他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他打开一看,整条狍子腿,少说也有七八斤。

“这……这使不得!我听说了,这是你拿命换来的……”老人要把肉推回来。

“我吃不完,放着也坏了。”秦大壮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按回去,转身就走。

回到屋里,他把那块肋排架在灶膛上,直接用火烤。

没有油,没有盐,什么调料都没有。

肉里的油脂被火舌舔舐,发出“滋滋”的声响,一滴滴落在火星里,溅起一小簇火苗。肉香,一股最原始、最霸道的香气,很快就填满了整个屋子。

秦大壮撕下一块烤得焦黄的肉,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

肉很烫,但他顾不上。他用力地咀嚼,感受着肉的纤维在牙齿间断裂,滚烫的肉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吃的第一顿饱饭。

他靠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像是要记住这种感觉。

窗外,夜色已经深了。风刮得更紧,发出鬼哭一样的嚎叫。

秦大壮吃完最后一口肉,舔了舔嘴唇上的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看向外面漆黑的山林。

风从山林的方向吹来,带着雪和松针的味道。

他闭上眼。

“风感”天赋让他清晰地“看”到,风在林间穿梭,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树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知道,王彪子今晚睡不着了。

丢了一只兔子事小,但他秦大壮扛着狍子回村,这事就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王彪子的脸上。

按王彪子的性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秦大壮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把旧猎枪上。

明天,该去供销社走一趟了。

子弹,还是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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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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