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寒云剑宗主殿内。
众人已等候多时。
几位长老分坐两侧，还有诸多核心弟子。
窃窃私语声如细浪拍岸，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宗主极少这般临时召集，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殿门处传来脚步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君奕一袭银白长袍，步履从容地踏入殿中。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到弟子该站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向主位。
转身，落座。
大殿内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坐在宗主之位上的青年，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君师兄？他怎么……”
“那是宗主的位置，他一个亲传弟子怎能坐上去？”
君奕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冰蓝色的宗主令，轻轻搁在扶手上。
“诸位不必疑惑。”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师尊今日偶有所悟，已宣布闭关。”
“闭关前将宗主令暂交于我，这段时间，宗门上下大小事宜，皆由我代为管理。”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安排心存疑虑。
君奕虽然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但毕竟只是筑基期的年轻后辈。
让他代管宗门，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但宗主令就在他手边，冰蓝色的光芒流转不息，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宗主令。
见令如见宗主，这是寒云剑宗自古以来的规矩。
大长老率先表态。
“既然宗主有令，我等自当遵从。”
有他带头，其余长老也纷纷拱手，不再多言。
君奕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处理一桩事。”
众人竖起耳朵。
“带萧尘。”
三个字落下，殿外的执事弟子应声而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萧尘便随着执事弟子步入殿中。
他面上带着几分困惑，显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一抬头，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君奕。
萧尘的脚步猛然顿住，眼睛倏地瞪大，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君奕？！”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会坐在那里？你不是被师尊罚去杂役堂了吗？”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被罚去杂役堂？
宗主什么时候罚过君奕了？
萧尘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神色变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君奕应该在杂役堂挑粪，而不是坐在主位上俯视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师尊亲口下令将你贬入杂役堂两年半，无令不得踏出杂役区半步！”
“这才过了一夜，你不仅违抗师尊的命令，还敢擅坐宗主之位！”
“君奕，你好大的胆子！”
君奕听到这番话，眉头微微一皱：“够了。”
“萧尘。”君奕语气平淡：“你可知罪？”
萧尘的话被打断，整个人愣在那里。
“知……知罪？”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知什么罪？该知罪的人是你！”
“你被师尊下令处罚，如今不去认罚，反倒在这里装腔作势，你眼里还有没有师尊！有没有门规！”
君奕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看来你是不打算主动承认了。”
“你什么意思？”萧尘的脸色沉了下来。
君奕表情严肃起来：“萧尘，你身为师尊座下弟子，本应恪守门规，以正己身。”
“可你呢？借拷问之名，将魔道妖女绑缚木架，聚众围观，口出淫邪之语，欲行不轨之事……”
“你……你血口喷人！”萧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明明就是你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他快速从袖中掏出一枚留影石，高高举起。
“这便是证据！”
他看向君奕，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君奕，我本来不打算将之彻底公之于众，但既然你想要陷害我，那就别怪我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留影石中。
“诸位请看！这便是君奕的真面目！”
灵光一闪，一幅清晰的画面在虚空中铺展开来。
木架。
黑裙妖女。
画面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捏着妖女的下巴，脸上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张脸——正是萧尘自己。
萧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画面还在继续……
‘萧尘’邪笑开口：“我萧尘最不喜欢浪费东西……”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画面消散。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尘举着留影石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嘴唇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留影石消失的位置，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是他。
那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那些动作，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可他从未做过这些事。
那些事，那些话，明明都是君奕做的。
可为什么……
为什么留影石里会变成他的脸？
“这……这不可能……”他的嘴唇颤抖着：“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
周围那些长老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先前的困惑和不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一位白发长老怒目圆睁，拍案而起。
“禽兽不如！寒云剑宗立派多年，何曾出过这等败类！”
“留影石为铁证，岂容抵赖？萧尘，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堂堂宗主亲传，竟做出这等下作之事，并且还企图嫁祸他人……这等颠倒黑白之人，简直是我宗之耻！”
另一位长老愤而掷下手中茶杯。
一些弟子也看不下去，纷纷站出来指责萧尘。
“而且做了也就罢了，还拿留影石录下来？录下来是想干什么？回去慢慢回味吗？这他娘的简直是变态！”
“我看他就是自己干了这等龌龊事，录下来方便以后回味，要不是这次被发现了，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修要遭他毒手！”
“大家想一想，咱们身边藏着这么一个随时拿留影石偷录的人，谁知道他有没有录过别的？比如哪位师姐师妹沐浴更衣的画面？”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炸了。
“我艹！你这么一说我更恶心了！”
“萧尘！你那个留影石里还存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滚出寒云剑宗！我们寒云剑宗没有你这样的败类！”
“对！滚出去！”
“逐出宗门！立刻逐出宗门！”
这些声音像是一把把刀子，精准地扎在萧尘身上最疼的地方。
这些弟子中，还有些原本与萧尘走得近的。
此时也连忙与萧尘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
萧尘茫然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一张张愤怒的脸。
他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猛地摇头，嘶吼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们都被骗了！”
“是君奕！这些全都是君奕干的！是他凌辱了那女修！”
他浑身颤抖，抬起手指着君奕。
“君奕！那些事……那些事明明都是你做的！你休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君奕看着他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萧尘的嘶吼声渐渐弱下去，他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师弟，你我同为师尊座下弟子，这些年，师尊是如何教导我们的，你难道都忘了？”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萧尘：“师尊常对我们说，我辈修道之人，首重修心，心不正则剑不直。”
“你如今做下这等事，证据确凿，不思悔改也就罢了，竟还妄图将罪责推到我的身上，反咬一口……”
君奕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望：“你如此行径，与那魔道贼子何异？”
“你……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做的！”萧尘气得浑身发抖。
“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妖术？！篡改了留影石的画面！一定是你！”
说到这里，萧尘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师尊……师尊在哪？我要见师尊！”
师尊见过留影石中真正的画面，只要见到师尊，自己就能洗清嫌疑，就能让君奕这个卑鄙小人原形毕露。
“君奕！师尊在哪？让师尊出来！”萧尘对着君奕嘶吼道。
“够了！”一声厉喝响起。
大长老终于忍不住了，霍然起身。
“萧尘，如今证据确凿，你不思悔改也就罢了，竟还妄图将罪责推到他人身上，如此这般简直……”
他目光阴沉：“简直丢尽了宗主的脸。”
萧尘被他的气势惊住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大长老……您听我说……真的不是我……是他……”
“住口！”大长老怒喝一声。
那双苍老的眼睛落在萧尘身上，看得他浑身战栗。
萧尘整个人彻底慌了。
没有人相信他。
一个人都没有。
君奕见时机差不多了，缓缓站起身，语气严肃地开口。
“萧尘，你身为寒云剑宗弟子，竟行此淫邪之事，是为不守门规。”
“纵容他人欺辱女修，是为不修德行。”
“事败之后，不思悔改，巧言令色，是为不敬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