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种不是人住的地方，他居然让女朋友住进来，并且房间里没有他的任何东西，可见他平时只是来看一下就走，自己都嫌弃得待不下去。
年少的自己未免也太恶心可耻，分手不应该他来提，应该对方来提，就他这样的不会有哪个女孩子喜欢，说不定是他强迫的人家。
没有注意到他，盛瑄坐回了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得透亮的肌肤在午后光线下发着光，柔软有光泽的发丝侧垂左肩上，长卷的眼睫一动不动，眉眼掩不住的难过。
她这样失魂落魄，是因为他提出分手的缘故吗？
厉铮走过去，出声：“一会我会给你一张卡，里面额度不限，想用多少就用多少，这是我对你的补偿，拿到卡后你尽快搬离这里，去住好点的房子。”
卡？
盛瑄倏然抬起头，杏眼清澈明亮，刚要答应，腿上趴着的荷兰猪咳了声，睁眼瞧她，爪子啪啪啪拍她膝盖。
盛瑄眼中的亮光一点点消失。
忘了，她刚才自己说的不要补偿。
见她又耷拉下脑袋，厉铮以为这个补偿不具有满足性，适时补充：“如果还想要别的补偿尽管提，除了感情方面之外我都能满足你。”
盛瑄又仰起头，弯起眉眼，“我不需要补偿，能和你在一起有过一段美好时光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在厉铮看来这个笑容多少有点勉强，虽然好看的眉眼弯弯的，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他还想要说什么，盛瑄的手机进来电话，号码是他刚才拨出去的那个。
来接他的特助已经到了。
下一秒，门外响起敲门声。
厉铮去开门，特助靳泽站在门外，一眼看到他有点脏的脸和额头上的红肿，关切询问：“厉少，您没事吧？”
厉铮上下看他，倒是和记忆里的一样，没哪里变化。
“你看我像没事人吗？”他下意识出口。
靳泽尴尬摇头，“不像。”
厉铮伸出手，“卡。”
靳泽忙从兜里掏出专门从厉家带过来的卡递给他，同时目光望向屋中，满是好奇。
没让他看清屋内情况，厉铮挡住他的视线，手拉上门，把他关到门外，“先在外面等着。”
刚瞥见有一个纤细高挑的女孩走来的靳泽：“……”
谁啊！
和厉少谈地下恋的是谁啊！
盛瑄看了眼关上的门，这下真的伤心了，“你要走了吗？”
“嗯。”厉铮把卡递过去，“拿着。”
看着递到面前的黑卡，盛瑄吞了口唾沫，坚定摇头，“我不能收，你也没欠我什么。”
要是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知道是她把他弄失忆后还骗了他，没准想要了她的命，这时候更不能要他的任何东西了。
厉铮忽然拉住她缩回去的手，翻过来，把卡放在了掌心上。
“我欠你的明明很多，拿着。”
他的手指冰凉，触及盛瑄温软皮肤时微不可察颤了下。
这手又细又白又软，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仅仅手指相触，便引起一阵颤栗。
盛瑄的皮肤又开始泛起瘙痒，那些没有被触碰到地方像病菌一样疯狂滋长，她极力克制着抬起头，“我下次可以去找你要新的联系方式吗？”
她的眼睛和鼻子红红的，分明是因为失恋难过了，厉铮心脏莫名被什么撞了下，生出异样的情绪。
原本先前好以后都不要再有交集，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却与意愿背驰：“可以。”
盛瑄清凌凌的眼一弯，“谢谢你。”
总算没有断干净，找他要了联系方式，以后一来二去的多的是机会见面。
就这点事也能让她这么高兴。
厉铮现在确信了，她根本不是被逼迫的，她是真的很爱自己。
可他并不爱她。
强扭的瓜不甜，他不会强迫自己和不爱的人在一起。
厉铮又看向她身后的小房间，再次提醒她：“有空就去找找房子，这里不适合你住。”
盛瑄“嗯嗯”点头，没说什么。
其实这个小房子她还挺喜欢的，刚搬进来的时候很绝望，可现在被她打造成很温馨的家，属于她自己的家，她很喜欢，现在暂且没有要搬的想法。
厉铮没再说什么，把手抽回，“那我走了。”
肌肤一下暴露在空气中，盛瑄眼眶更红了，嗓音还带上了点哭腔，“再见。”
厉铮多看了她两眼，轻微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靳泽见他出来，要探头往里看，厉铮顺手带上门，他看了个寂寞。
“很八卦？”
“没有没有。”
厉铮剐了他一眼，抬脚往楼下去。
靳泽跟上来，“厉少，前面的事您真全部忘记了？”
“嗯。”
“那您怎么还记得我的联系方式？”
“我说了，我的记忆出现混乱，拥有所有未来的记忆。”
这事很玄学，靳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没发生的事怎么可能提前拥有记忆，听了只觉他可能是摔坏头变傻了，建议他去医院看看。
厉铮原本就打算去趟医院，没跟他计较。
驱车去了厉家私人医院，对接的主治医生提前到楼下来接，带着他详细做了一系列检查。
拿到所有报告，陈医生一一翻看，再三确认结果后松了口气，“二少爷，您的身体非常健康，头脑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撞的地方只是肿包，皮肉疼，回去让佣人冰敷消消肿即可。”
听了，靳泽生出怀疑：“怎么可能，厉少他……”
话还没出口，被厉铮抬手打断，靳泽才意识到自己在质疑一个医学界的天花板，厉家特聘的首席专家，讪讪闭上了嘴。
见靳泽像是有话要说，陈医生严肃问厉铮：“二少爷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厉铮：“身体倒是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我失忆了。”
-
住院第二天，发小季临之抱着鲜花过来探望。
见他额头肿了一块，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哎呀我的阿铮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走个路都能摔着。”
厉铮上下打量他，比记忆里的丑了点，还不稳重，吊儿郎当的不正经。
季临之把花放下，“不是吧，你不会连我也忘记了吧？”
“没有。”厉铮小口小口喝着母亲让厨房熬了一晚上的滋补汤，“我忘记了以前的事，以后的事我记得。”
季临之对他挤挤眉，“经过你昨天的说辞，我合理怀疑……”
厉铮抬头看向他。
季临之神秘地凑近他小声说：“你重生了。”
“……”厉铮冷呵，“滚。”
“我说的是真的。”
厉铮指了指头，“你这里比我还严重。”
季临之啧了声，靠坐在椅背上，右脚脚踝压在左腿膝上，一抖一抖的，“行，我说的你不信，反正医院也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
想到什么，又说：“听说你伤了脑子，京年买了今天的航班飞回国，约莫还有两个小时就落地，一会你就能看到他了。”
厉铮把碗放下，拿纸擦嘴，“他回来干什么，又不是医生。”
季临之拿了个苹果递过去，“来看你呗，你失忆了不知道，咱仨关系可好了，你说说，未来我们有没有吵架闹掰分道扬镳什么的？”
厉铮蹙眉想了下，摇头：“没有。”
他不接苹果，让他自己吃。
季临之一口一个嘎嘣脆，“我就说咱仨关系好。”
厉铮不置可否，回想起出租屋中自己之前谈的女朋友，轻声问：“你知道我谈地下恋的事吗？”
季临之险些噎到，“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