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晨六点。
顾青劫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
女孩窝在他怀里,睡得很熟。
顾青劫小心翼翼地将胳膊从她颈下抽出来,下床去了洗手间。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有两道明显的新鲜抓痕。
从洗手间出来时,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背头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床边,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看着床上还在睡的女孩。
生理需求这种东西,顾青劫向来控制得极为严苛。他走的路不允许他犯任何错误。
直到昨晚。
他在这个女孩身上破了戒。
最不该发生在他顾青劫身上的事,就这样发生了。
而且他不后悔。
顾青劫见过的女人太多了。名媛千金、政商豪门、高知精英。他三十五岁还没结婚,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圣人,只是没遇到合眼缘的。
女孩长相明媚,看起来很乖,但骨子里透着疏离感。
明媚和疏离并存,还不矛盾,这种人他从未见过。
顾青劫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穿上西裤,将衬衫下摆塞进裤腰,最后扣上皮带。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里面的便利贴和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把便签纸放在枕边。
他穿上黑色夹克,拿起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戴上。镜片后面,那双丹凤眼重新变得温文尔雅。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女孩,离开房间关上门。
*
院门口。
车牌曜A·000077的黑色霄腾公务车已经在等候。
执政官首席秘书林沨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车门旁。他和顾青劫同龄,跟了顾青劫五年,见惯了各种大场面,早就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功力。
看到顾青劫从宅邸大门走出来,他微微鞠躬,拉开了后车门。
顾青劫弯腰坐进车里。
林沨关上车门,绕到副驾坐进车里。
车内安静了几秒。
顾青劫靠着座椅,闭着眼睛。
“一会儿找个理由,让景淮从家里离开。”
林沨从后视镜里看向他。
“楼上有人在,帮我留意一下她的动向。”
林沨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他迅速敛下所有不必要的表情,声音平稳:“明白,执政官。”
车子驶出大院,朝着曜京政府大楼的方向驶去。
*
楼上。
谢云瓷听着车子离开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早就醒了,在顾青劫把胳膊从她颈下抽离的时候。
谢云瓷一动不动地又躺了两分钟,才缓缓坐起身。
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各种吻痕和咬痕,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靠窗位置放着一张书桌和一个塞满哲学和政治学书籍的书架。
她的目光落在枕边的便签纸上,伸手拿起。上面用一手遒劲的行楷写着:
【我先去开会。会后希望可以和你认真谈一下昨晚的事。顾青劫】
谢云瓷盯着那行字。
凌晨最后一次是在浴室。最后怎么回到床上的,她也不记得了。
好像在她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感觉到一个吻落了在她的额头上。
谢云瓷把便签纸折好,小心地放进了短裤口袋里。
她从床尾拎起底裤的时候,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飞速穿好衣服,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洗漱完,她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离开了宅邸。
*
东陆定邦节,美院放了十天法定小长假。谢云瓷本就买了今天的高铁票回永阳市陪爷爷。从曜京到永阳,高铁只需二十分钟。
高铁上。
谢云瓷戴着口罩,坐在靠窗的位置。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顾青劫那双丹凤眼真的会勾人,顾青劫的温度滚烫得像要把她融化,顾青劫在她耳边说话时是那样磁性。
她的脸在口罩下面红得发烫,耳尖红得能滴血。
她在心里默念冷静。
但根本冷静不了。
顾青劫,东陆顶尖权贵世家顾家的长子,曜京执政官。爷爷是东陆开G九大元帅之一,父亲是理政院总理事,母亲是国家一级话剧演员。
两个世界,两个阶级。
她不该有任何妄念。
昨晚,已经是对她五年暗恋最大的馈赠了。
她打开手机,锁屏是一张《七魄渡》主角团的群像插画。她看着插画,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单曲循环一首她听了无数遍的老歌,旋律温柔而克制。
谢云瓷闭上眼睛,把手放进口袋里摸到那张便签纸,嘴角缓缓上扬。
*
曜京政府大楼。
会议结束后,顾青劫从二楼会议室出来,直接回了九楼执政官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的玻璃档案柜里锁着各种文件。办公桌上堆着一摞待签的文件。
顾青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他端着水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喝了一口。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拨了座机内线号码。
“林沨,今天有什么行程。”
“执政官,十点曜京财政局局长会过来向您汇报工作。”林沨顿了一下,“那位小姐大约在您离开宅邸半小时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