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不时的补贴家用,苏阿妹没存下什么私房钱,可以说,她被黄春花拿捏的死死的。
苏阿妹也提出过弱弱的抗议,可只要黄春花一开始哭诉申广军的早逝,她们老申家断了根,苏阿妹就又陷入了被长期洗脑的愧疚当中。
直到黄春花寿终就寝,苏阿妹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黄春花和申广军的联络一直没有断过,申广军带着他的妻儿回来吊唁的那天,苏阿妹吓得晕了过去。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捧着家里的那一大堆被老太太好好收起来的信去找了自己在村里唯一的朋友魏荣。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信件根本就不是什么部队寄过来的慰问信,而是黄春花和她宝贝儿子的联络信。
信里面,申广军没少叮嘱黄春花让黄春花一定不能在苏阿妹面前透露半点风声。甚至还曾经劝过让黄春花抛下苏阿妹直接去首都和他们一起生活,反正苏阿妹一个文盲村妇也找不到那里去。
想也不用想,黄春花肯定是拒绝了,不然她也不会像个索命鬼似的缠着苏阿妹享了一辈子地主太太的福。
苏阿妹也心知肚明黄春花为什么不去,她自卑她的病。
黄春花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自己那难以启齿的产后后遗症,子宫彻底脱落之后,她也没怎么出过门,她怕遭人耻笑。
再者就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手段,即便是去了首都也于事无补,而在乡下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老宅也在她的指挥下被苏阿妹打理得越来越舒服。
黄春花怎么舍得走?
要是黄春花真的在早些年就抛下苏阿妹走了,苏阿妹可能还不会怨气大到要杀人放火的地步。苏阿妹的心里恨就恨在黄春花让她遭了这么多年得罪,受了这么多年的欺骗,夜深人静,苏阿妹多少次都是哭着醒来的?
她对申广军充满了愧疚,在黄春花日复一日的思想责怪下,苏阿妹一心觉得申广军是自己克死的,加上她也没给申家留个后,简直是罪上加罪。
“阿妹,阿妹?”
苏阿妹久久的沉默让黄春花忽然有点儿心虚,可这件事情天衣无缝,就连村支书和大队里面都被黄春花给骗过去了,为的就是让苏阿妹彻底认命。
苏阿妹回过神来,她沉沉的看了黄春花一眼,轻声开口:“娘,这件事对我打击太大,广军去世不是小事,我明天要先回娘家,把这件事情和家里人知会一声。”
黄春花一愣,按理来说苏阿妹现在应该感恩戴德得和她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才对,这是什么说辞?
怎么忽然要回娘家了?
苏阿妹的亲爹在得了申家的给的彩礼钱之后特地花钱找了亲戚买了一份城里的工作, 后来苏家一家老小也都跟着想方设法进了城,不过能进城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一大家子七口人住在一间两间房的筒子楼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黄春花也是亲眼见了城里的生活,才更觉得乡下自在的。
苏阿妹掐了把自己的大腿,面露悲痛双眼通红地低声说:
“娘,今后就我和你两个人相依为命了,当初广军给我娘家送了二百块钱彩礼还送了一辆自行车,现在才半年的时间广军就没了。我想......我想着,他们怎么都要拿出点东西来,我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以后总不能什么都靠着广军的这笔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