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极致的狂喜与后怕交织，让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娘呢？韫儿呢？他们在哪？”
月莲揉着被捏红的脸颊，满眼困惑地望着自家小姐：
“今日是大理寺卿孙大人孙子的百日宴，夫人和世子夫人带着韫哥儿赴宴去了。”
孙大人？
姜清记得大理寺孙大人早就被流放……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抓住月莲的手，言语激动：“今夕何年？”
“明德十三年啊小姐。”
明德十三年……
姜清怔怔地听着，片刻后，低低地干笑出声。
笑声里藏着重生的狂喜与彻骨的寒凉：“明德十三年……一切都还来得及，全都来得及。”
“小姐？”月莲看着自家小姐突然疯魔的样子，心中万分担忧，“您别吓奴婢。”
姜清摆摆手，心绪翻涌。
明德十三年，是她刚从山海关回京的那一年。
明德帝下旨赐婚镇北侯府嫡女姜清为太子妃，母亲带着姜家女眷回京。
往后一年，父兄战死，她假死出京，待她辗转从关外归来时，温和仁厚的太子也病故离世。
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所有惨剧降临之前！
父亲，大哥尚在边关，姜家满门安稳。
太子潇承煦也还活着，姜清撑着身子快步走到铜镜前。
寻常贵女梳妆台摆满脂粉珠钗，唯独她的台面，错落摆放着各式小巧的暗器。
边关几年，她靠这些东西数次死里逃生。
可上一世也正是这份锋芒，让帝王忌惮，让姜嫣然抓住把柄。
“月莲，把这些暗器全部收起来，日后不许再拿出来。”
“嗯？！”
月莲诧异地看着小姐的背影，头上两个小发包上挂着毛球，随着她诧异的动作左右摇晃着，平日里夫人让她将这些物件收起来可是嘴巴都磨破了。
“可是……小姐这都是您最宝贝的物件！”
“要嫁入东宫，满身杀伐利器，只会落人口实。”
前世她愚钝，一心扶持他人，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既然太子注定要早死，那她为何不嫁入东宫？
早日生下皇太孙，稳固储君一脉根基，明德帝去世后，她便能扶持幼子上位，做皇太后。
至于端王和姜嫣然，他们再也没有接触到那个位置的可能。
姜嫣然自诩天命女主？
那她便亲手撕碎这天道，夺她荣华，取她性命！
念及此，姜清收敛眼底所有戾气，神色沉静，转头看向月莲，
“更衣，备车，我要去参加孙府的百日宴。”
月莲愈发疑惑，往日小姐最厌京中贵妇圈子的虚与委蛇，今日竟主动要赴宴？
“夫人她们出门许久，此刻赶过去，怕是已经迟了。”
“无妨。” 姜清眸光幽深，语气笃定，“孙家是太子左膀右臂，我日后身为太子妃，理应登门交好。”
更何况，这场看似寻常的百日宴，正是姜嫣然博取贤良才情美名，站稳京城贵女圈层的开端。
也是这场百日宴，让自己留意到她，接回侯府，养出一头反噬全家的毒蛇。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权力当然要握在自己手中。
姜清望着那一排她从未穿过的淑女装，上一世她喜欢舞刀弄枪，到死都没穿过这些衣裙。
以至于她假死后，京都关于她的传言只剩嚣张跋扈，粗鄙不堪，貌丑不至惑君等。
她伸手拿过一条烟青色广袖长裙时，那道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觉醒宫斗宅斗系统，是否激活？】
话音刚落，姜清的视线中便出现一只通体粉嫩，身披金色斗篷的小猪。
姜清：你是何物？
【我叫二狗，它们也叫我狡猾的猪妖，是您的专属系统，请问现在是否激活？】
姜清虽然不知系统为何物，还是试探性地开口：是。
二狗：【由于你主动参与孙府宴会，系统初次奖励积分20，还有新手大礼包一份，宿主是否选择拆礼包？】
姜清眼前出现一片光幕，她下意识转头望向月莲，见她正自顾自地收拾着珠钗。
应是只有自己能看见，想来她重生也是因为这个名为二狗的猪妖。她在心中默念：不拆。
比起这些，她更好奇这只叫二狗的猪妖，凤眸微眯：
二狗，你是天道吗？
二狗：【系统对于你们古人来说很难理解，不过宿主这样理解没错，从某种程度来讲，我也算是天道】
姜清闻言，眸中寒光一闪而过：你可以幻形吗，猫狗猪皆可，只要我能触碰到你。
二狗：【抱歉宿主，我暂时没有这个能力。】
姜清：可惜了，我也想让你尝尝死过一回是什么滋味。
二狗只感觉下一秒，她就能用意念将自己抹杀掉。
二狗：【瑟瑟发抖，求放过(灬ꈍ ꈍ灬)】
——
孙府庭院内，宾客满座。
镇北侯夫人林菀一身蓝色素裙，与世子夫人李唯坐在上席。
两人皆低头逗弄着怀中六个月大的韫儿，婆媳二人久居边关。
不通京城贵妇人的弯弯绕，原是接旨回京促成太子和姜清的婚事。
如今太子已然跟镇北侯达成共识，不让姜清嫁入东宫，只等着皇帝收回成命，他们好举家重回山海关。
但京都这样的名利场，即便她们不主动参与，仍然是话题中心。
“那是不是镇北侯夫人，坐她身边的可是世子夫人？”
“我听说这镇北侯世子一表人才，在战场上更是有杀神之称，这夫人不知是哪家贵女。”
“不过是边疆一猎户之女。”
“可惜……世子那样英勇盖世，当有名门淑女相配才是。”
“姐姐可说的是你这般的淑女？”
说话那人猛然被这样打趣，羞得低下头，转移话题道：
“怎么没看到姜家小姐？”
“我听说她样貌丑陋，不愿意出现在这等场合。”说话的人四下打量一番，煞有介事地说：“陛下之所以让这武将之女为太子妃，也是因为她貌丑不至于惑君。”
“真的？”
“千真万确，我大哥跟太子殿下是至交，听说太子殿下最近想着怎么递折子取消这婚事呢。”
“啧……这得丑成啥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