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经历了李玲玲恩将仇报一事。
贺江心里凉透了。
好人难做啊。
怪不得社会上的人越来越冷漠。
那是因为恩将仇报的案例太多了。
他不再纠结那桩荒唐的婚约，彻底断了和李家的所有牵扯。
……
隔天一早。
贺江简单收拾好老宅前厅，挂牌贺江平价诊所。
按照他最初的初心，穷苦乡亲看病优先。
没钱可以赊账，重症减免药费，一心只想踏踏实实留在村里行医救人。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整整一个白天，诊所门庭冷落，空无一人。
村里所有人都在观望。
一来，昨天黄毛被吊树、贺江硬刚混混的事传遍全村，不少村民觉得贺江脾气硬、不好惹，不敢轻易上门。
二来，大家心里还是带着偏见，觉得一个放弃大城市工作回村的年轻小伙，医术未必靠谱，没人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整整一天。
贺江坐在冷清的诊所里。
从清晨等到日落西山，别说病人，连个串门唠嗑的村民都没有。
不过话说来也是，谁家好人没事经常去看病？
又不是菜市场。
尤其是村里的老头老太！
宁愿硬扛着，也不去看病。
只有身体真的快不行了，才会不情不愿的去！
夕阳落山。
夜色笼罩整个幸福村。
山村静悄悄的，家家户户早已熄灯休息，就在贺江准备收拾东西关门时。
吱呀——
诊所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道纤细孤单的身影，小心翼翼走了进来，还不忘紧张地左右张望，生怕被村里人看见。
来人是村里独居的吴寡妇。
吴寡妇年纪二十七八岁，丈夫早逝。
一个人在村里生活，性子内向孤僻，平日里很少与人来往，在村里风评也颇为微妙。
她脸色苍白憔悴，眉头紧紧皱着，走路姿势别扭，双腿微微夹紧，神色又羞又难堪，满脸局促不安。
“贺、贺医生……你还营业吗？”
她声音细小，带着难以掩饰的难受。
贺江点头说：“看病的话，随时可以，哪里不舒服？”
吴寡妇咬着唇，犹豫半天，脸颊红到耳根，窘迫得快要哭出来。
“我……我下面不舒服，疼了好久，又痒又臭，实在扛不住了……”
这种难以启齿的妇科病，农村女人根本不好意思开口，更不敢找男医生看。
若非实在病痛难忍，她断然不会深夜偷偷登门。
贺江神色坦然，医者无男女之别，淡定的说道：“脱裤检查一下，我看看症状。”
吴寡妇浑身僵硬，羞耻无比，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咬着牙，慢慢褪下了裤子。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在诊所里。
贺江目光落下，一眼便看出情况严重。
她的私处已经发炎溃烂、红肿糜烂，病灶严重。
是长期感染、不洁作息积累下来的重度妇科炎症。
再拖下去极大概率会彻底拖成顽疾，终身难愈。
看完症状。
吴寡妇慌忙提上裤子，低着头声音发颤，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偷偷坦白了自己的秘密。
“贺医生……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之前一直在外面混，做那种见不得人的皮肉生意。”
“我老公走得早，家里穷，没办法，只能靠这个赚钱糊口。”
“现在攒了点钱，想好好过日子、找个人嫁了，可身子彻底垮了……我真的特别后悔。”
她说完。
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现金，厚厚一叠，紧紧塞到贺江手里。
“贺医生，求你救救我！多少钱我都给！你一定要帮我治好！”
贺江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钱，看着眼前女人满脸悔恨无助的模样，轻声问道：
“你既然攒了钱，为什么不去大城市正规医院治疗？那里设备更好，治得更彻底。”
吴寡妇苦涩摇头：
“大医院看病都要实名登记、留就医记录！我还想以后安安分分嫁人过日子，要是留下妇科病就诊记录，别人查到了，我这辈子就抬不起头，再也嫁不出去了，村里小诊所没人登记，我只能偷偷来找你。”
原来是这样！
还是想找老实人接盘……
贺江闻言，心中了然。
世人皆有苦衷，人人都有难言的难处。
他虽知晓她过往不堪，但医者仁心，病痛不分高低贵贱，也不分身世过往。
贺江没有嫌弃，也没有鄙夷，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治！我给你开内服消炎药、外用抑菌药膏，再给你挂点滴消炎，坚持治疗，能彻底痊愈。”
他收下部分药费，将多余的钱全数退给她。
随后熟练配药、吊水、扎针。
这不是什么大病，但需要长期用药。
……
……
深夜的乡村诊所。
灯火微弱，四下寂静无人。
挂点滴的过程漫长，两人独处，慢慢聊起了心里话。
贺江平静询问，她也毫无保留。
吴寡妇坦言，这些年做皮肉生意，确实赚了不少快钱，短短几年攒下了普通人十几年都挣不到的积蓄。
可钱赚到了，身子彻底毁了。
每天要接触几十个客人，有的愿意带套，有的不愿意带套，得病也是在所难免。
她日夜担惊受怕，受尽白眼、遭尽非议，没有一天活得踏实安心。
“钱再多又有什么用？每天提心吊胆，被人指指点点，身子坏掉，名声烂掉，连堂堂正正做人的资格都没有……我真的太后悔了，如果能重来，我再穷也不会走那条歪路。”
字字句句！
满是悔恨与心酸。
贺江静静听着，偶尔宽慰两句，心中感慨万千。
世人皆为生活奔波，有人误入歧途，有人身不由己。
光鲜的钱财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与代价。
一瓶点滴缓缓滴完，时间已然到了深夜。
病痛缓解，身上的瘙痒疼痛感彻底消失，吴寡妇脸色好了许多，整个人轻松不少。
她感激道谢，小心翼翼收好药，再三叮嘱贺江保密，才趁着深夜无人，悄悄离开了诊所。
看着吴寡妇孤单远去的背影，贺江站在诊所门口，望着漆黑的山村夜色，心里满是感慨。
这世间善恶对错、人生际遇，从来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他回乡行医，本只想救贫苦乡人。
却没想到！
第一天正式行医接诊的第一个病人，竟是这样一个这样的苦命女人。
他从吴寡妇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个女人是彻底从良了，不会再出去卖了。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贺江轻轻叹气，收拾好诊所，心中对往后的乡野行医路，多了几分复杂的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