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妹把那根包着纸巾的手指直接怼到了林渊的鼻尖前。
距离近到林渊都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劣质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
那几个跟着她的小混混在后面骂骂咧咧,甚至有人掏出了棒球棍在手心里颠着。
急诊大厅里看病的患者吓得纷纷往后退。
生怕惹祸上身。
林渊身体往后一仰,拉开距离。
他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湿巾。
慢吞吞地把刚才被长腿美女碰过的桌角擦了一遍。
“流血了就去外面按个指纹锁止血,跑我这分诊台来干什么。”
太妹一听这话,原本就嚣张的气焰瞬间拔高了八度。
她一把扯掉手指上的脏纸巾。
“你瞎啊!没看到这么长一条口子吗!”
“我告诉你,本小姐可是天辉集团的千金!”
“要是破伤风感染了,或者留了疤,我拆了你们这家破医院!”
“马上给我安排VIP抢救室,让你们最牛的外科专家来给我缝合!”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
视线越过太妹那花里胡哨的头发,落在那根所谓的“重伤手指”上。
【全知医疗图鉴开启。】
淡蓝色的扫描光幕在太妹头顶一闪而过。
【目标病患:女,19岁。】
【病理状态:左手食指表皮轻微擦伤,深度不足一毫米,长度0.8厘米。未伤及真皮层。】
【当前伤情:血小板已完成凝血功能,伤口正处于结痂初期。】
【心理评估:重度中二病晚期,伴随长期缺爱引发的表演型狂躁症。】
林渊看着那条连创可贴都不需要,甚至多看一眼都要自动愈合的“划痕”。
嘴角没忍住抽动了一下。
这年头真是什么奇葩都能在急诊科碰见。
他懒得跟这种被惯坏了的熊孩子废话。
连挂号系统都没进,直接在电脑的便签软件里敲了几个字。
回车键一敲。
旁边的微型打印机吱呀呀吐出一张白条。
林渊扯下白条,夹在两根手指中间,往前一递。
“你这病确实很重。”
他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晚来一步,这伤口可就彻底愈合了。”
“拿着这个条子,去三楼左拐第二间诊室找李主任。”
“他是我们医院的权威专家,专门治你这种疑难杂症的。”
太妹一把抢过白条。
得意洋洋地冲着身后的混混们扬了扬下巴。
“看到没,这就叫牌面!”
“算你个看大门的长眼。”
她连条子上的字都没看,带着几个跟班浩浩荡荡地往电梯口走去。
周围有几个排队挂号的大爷大妈凑了过来。
好奇地往电梯方向张望。
“小伙子,她那点伤去三楼找哪个李主任啊?”
“三楼不是心电图室和检验科吗?”
林渊端起保温杯,吹散了水面上的热气。
“三楼最里面那个是儿科诊室,李主任是儿科老专家了。”
大妈一头雾水:“她一个大姑娘挂儿科干什么?”
林渊喝了一口枸杞水,咂了咂嘴。
“治脑残啊。”
“她那毛病,只有儿科大夫开的脑黄金和六个核桃能治。”
话音刚落,排队的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几个年轻的男患者甚至偷偷冲林渊竖起了大拇指。
分诊台前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几声哄笑冲散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大厅侧门传来。
这脚步声不同于洛冰雪的沉稳。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凌厉和傲慢。
原本还在哄笑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纷纷向两边让开。
林渊还没放下保温杯,一道冰冷的女声就砸在了分诊台上。
“林渊,你这辈子也就只配端个保温杯混吃等死了!”
来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定制白大褂。
胸前挂着金色的副主任医师胸牌。
高建瓴。
江大一附院最年轻的心胸外科女专家。
海归医学博士,出了名的冷面无情技术狂。
她那双丹凤眼正死死盯着林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你一个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处方权的废物分诊员,有什么资格辱骂患者!”
高建瓴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下巴微微扬起。
“刚才那女孩确实性格骄纵,但这绝不是你用儿科去羞辱她的理由。”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不是让你在这抖机灵博眼球的。”
大厅里鸦雀无声。
高建瓴在医院里的威望极高。
她的手术成功率一直是心外科的标杆。
平时连院长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更别提下面这些普通医护了。
林渊慢慢拧上保温杯的盖子。
抬眼看着这个盛气凌人的女专家。
如果是三年前的自己,可能还会跟她理论两句医学的边界和患者的心理干预。
但现在,他只觉得好笑。
“高主任,这么大火气啊。”
林渊靠在转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无节奏地敲击着。
“我羞辱她,总比她去外科占用抢救资源,害得真正需要抢救的人没命强吧?”
高建瓴冷哼一声。
“诡辩。医者仁心,你连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了,难怪只能看大门。”
她似乎连多看林渊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转身准备走向电梯。
“高主任。”
林渊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高建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渊的目光落在她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上。
图鉴系统早就给出了精准的提示。
【天赋:心外金刀(当前受损)。】
【状态:连续高强度手术导致右手拇指内收肌隐性痉挛。】
【倒计时:十分钟后全面爆发。】
“肝火太旺伤神。”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清晰地传到高建瓴的耳朵里。
“喝咖啡提神不如喝我这杯枸杞。”
“否则,你右手大拇指现在那股针扎一样的隐痛。”
“会在十分钟后,要了你手术台上病人的命。”
高建瓴猛地转过身。
原本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藏在口袋里的右手大拇指,确实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
这是她连续做了三台搭桥手术后留下的隐疾。
连她自己也是今天早上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只配量体温的分诊员,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但极度的自负让她迅速压下了心头的震惊。
“危言耸听!”
高建瓴咬着牙,强行将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故意在林渊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试图证明自己的手稳如泰山。
“我十岁拿手术刀练习,十五年从未失手。”
“你一个连手术台都上不去的废物,懂什么叫微操缝合?”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刚打开门的电梯。
“我的手就是江城最好的刀,用不着你在这装神弄鬼!”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高建瓴那张冷傲的脸。
林渊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
重新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然后低声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站在旁边的几个挂号大爷面面相觑。
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分诊员在数什么。
当林渊口中的“一”字刚刚落下。
急诊大厅上方的紧急广播喇叭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护士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全院。
“呼叫血库!紧急呼叫血库!”
“二号手术室发生主动脉大出血!”
“高主任请求全院心外科紧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