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可以,我不可以吗,晚晚?”
傅司凛的声音喑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骇人的热度和浓稠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绪。
桑绯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像是被这句问话烫到了,触电般地想缩回手,却被他死死地扣住。眼前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此刻熟悉又陌生。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黑眸,如今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愤怒、嫉妒,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这是傅司凛?那个永远体贴,永远把她当小公主一样宠着的司凛哥哥?
她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得浑身一哆嗦,酒精带来的混沌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劈开了一道缝隙。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在傅司凛看来,就是最残忍的默认。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傅司凛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桑绯晚被他粗暴的动作吓得惊叫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傅司凛!你放开我!你疯了!”
男人置若罔闻,一脚踹开卧室的门,将她狠狠地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的弹性将她颠起又落下,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顾不上头晕眼花,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手脚并用地往床的另一头爬,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只想逃离身后那头暴怒的野兽。
她甚至没能爬出多远。
一只滚烫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啊!”
桑绯晚尖叫起来,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向后拖拽。丝质的床单在她身下堆起褶皱,摩挲着她的皮肤,却带不来任何旖旎,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被轻而易举地拖回了床边,男人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想去哪儿,晚晚?”
傅司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他松开她的脚踝,转而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象牙白的纽扣从精致的扣眼里脱出,露出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以及下面结实紧致的胸膛。他不像沈阙那种清瘦少年气的薄肌身材,而是常年健身与搏击锤炼出的,充满力量感的倒三角。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肌,收窄的劲腰,以及隐没在西裤下的人鱼线……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雄性的张力,性感得让人挪不开眼。
桑绯晚的瞳孔地震了。
她发誓,她真的是在害怕,怕得要死。
可她的眼睛,就是不听使唤地,直勾勾地盯着那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的精壮身躯,甚至不争气地……脸红了。
脑子里一边是“完蛋了要死了”的警报声,一边却是“卧槽这身材也太顶了”的弹幕刷屏。
桑绯晚在心里狠狠地唾骂了自己一句:桑绯晚你这个没出息的大黄丫头!命都要没了,你还在犯花痴!
她的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傅司凛的眼睛。
他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从惊恐,慢慢染上了一层迷蒙的水汽,脸颊也从苍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他太清楚她这个表情代表着什么了。
傅司凛愉悦地低笑出声,那笑声自胸腔发出,带着一种震荡的磁性,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勾人。
“喜欢吗?”
他一边说,一边扯下领带,随手扔在一旁。然后是衬衫,西裤……直到身上只剩下一条剪裁贴身的底裤,将那惊人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他向她走来,床垫因他的重量而下陷。
“晚晚,你可以自己来感受一下。”
说罢,他俯下身,像拎一只小猫一样,轻松地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让她跪坐在自己面前,然后紧紧地,将她柔软的身体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轰”的一声。
桑绯晚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皮肤相贴的地方,像是有电流窜过。那结实肌肉的触感,那比她高上许多的体温,还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她方寸大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不行……司凛哥哥,你不能这样!”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想推开他,手掌按在他胸口,却感觉那里的肌肉猛地一绷,烫得她立刻想缩回来。
“为什么不能?”傅司凛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黑眸里欲望的火焰烧得正旺,“那个叫沈阙的小子可以碰你,可以在你身上留下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粗暴地划过她锁骨上那些青紫的吻痕。
“……我,这个看了你二十年,守了你二十年的人,为什么不可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嫉妒和不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桑绯晚的心上。
“我……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傅司凛逼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是因为我不够穷,不够装可怜,还是因为……我不够会伺候你?”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出来的,语气里的侮辱和情欲交织在一起,让桑绯晚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
“你混蛋!”她又羞又气,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手腕却被他轻易截住,反剪到身后。
“对,我就是混蛋。”傅司凛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在她腰窝处暧昧地打着圈,“一个想你想得快要疯了的混蛋。”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那里的皮肤瞬间变得滚烫。
“晚晚,你知道吗?从你分化的那天起,我就想这么做了。”
“每一次看你对别的男生笑,每一次听你说你喜欢上了谁,我都想……”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用行动告诉了她。
他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舔舐,引得桑绯晚一阵战栗。
“司凛哥哥……别……”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身体却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别什么?”傅司凛的声音蛊惑又沙哑,“别像这样吻你?还是……别像这样摸你?”
他的手,像一条灵蛇,钻进了她那件被撕破的连衣裙里,准确地覆上了那片柔软。
桑绯晚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完了。
她绝望地想。
这个男人,太了解她了。他知道怎么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她溃不成军。
在她被酒精、恐惧和情欲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傅司凛的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充满怒火的惩罚,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吻过她颤抖的鼻尖,最后,重新攫取了那片被他蹂躏得红肿不堪的唇瓣。
“晚晚,帮我……”他贴着她的唇,用气音呢喃,“帮我把那些痕迹,都盖掉,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彻底击溃了桑绯晚最后一道防线。
在半推半就的迷离之间,她感觉自己被放倒在床上。那件碍事的连衣裙,被彻底撕开,扔到了一边。
那一刻,桑绯晚疼得哼唧了一声。
虽然桑绯晚不是第一次,哪怕之前被沈阙开发过,这种感觉依旧让她难以适应。
傅司凛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身下女孩蹙起的眉头和眼角滑落的泪珠,心底最深处的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地软了下来。那股焚身的妒火和暴怒,被突如其来的心疼冲淡了几分。
该死。
他咒骂了一声。
他低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吻上了她。他开始耐心地取悦她,引导她,用他生涩却霸道的技巧,撩拨着她身体里每一处火焰。
桑绯晚很快就在这种强势的温柔中迷失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叶漂浮在海上的小舟,被一阵又一阵汹涌的浪潮拍打、颠覆,最后,送上了一个快乐的巅/峰。
然而,她这副食髓知味,甚至有些身经百战的反应,却再次刺激到了傅司凛。
他看着她迷乱的神情,听着她口中断断续续溢出的甜腻呻吟,那股被压下去的嫉妒和占有欲,以一种更疯狂的姿态,卷土重来。
凭什么?
凭什么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第一个人,不是他?
傅司凛的黑眸里风暴凝聚,他不再克制,不再温柔,化身为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他身体力行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的气息,自己的印记,去覆盖,去清洗那些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他要让她从里到外,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一夜,注定漫长。
桑绯晚不知道自己被折腾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攀上了几次顶/峰,最后,她只记得自己被抱进一个温热的怀抱,耳边是哗哗的水声。
浴室里,水汽氤氲。
傅司凛抱着她在莲蓬头下冲洗,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汗湿的身体。他像是在清洗一件珍宝,动作轻柔,眼神却依旧灼热得吓人。
洗着洗着,当他的手滑过她的大腿内侧时,他再一次没能忍住。
在哗哗的水声掩盖下,新一轮的颠鸾倒凤,在逼仄的浴室里,再次上演。
“不……不要了……司凛哥哥……求你……”
桑绯晚哭着哀求,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可男人只是堵住了她的唇,用更猛烈的行动,来回应她的拒绝。
最后,桑绯晚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在她失去意识前,她模糊地听到傅司凛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满足的喟叹,说道:
“现在,你终于……是我的了。”
第二天,桑绯晚是在一阵持续不断的酸痛中醒来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卡车反复碾压过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是自己的。尤其是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火辣辣地疼。
昨晚那些疯狂的、羞耻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脑海。
在床上,在浴室,在落地窗前……
那个一向清冷自持,被她当成亲哥哥一样敬畏的男人,在床上竟然是那样一副……禽兽的模样。
桑绯晚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她没脸见人了。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
桑绯晚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傅司凛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丝质睡袍,好整以暇地靠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姿态优雅地品尝着。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看起来容光焕发,神清气爽,与床上这个半死不活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察觉到她的目光,傅司凛放下咖啡杯,朝她看了过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醒了?睡得好吗?”
这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听在桑绯晚耳朵里,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
睡得好吗?
她好得快要散架了!
桑绯晚气得牙痒痒,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
“傅司凛你这个混蛋!禽兽!”
傅司凛轻松地侧身躲过,枕头软绵绵地掉在地上。他也不生气,只是好笑地看着床上那个炸毛的小野猫。
“体力不错,看来昨晚是我不够努力。”
“你——!”
桑绯晚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司凛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再次将她包围,让桑绯晚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的种种。她窘迫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双又羞又怒的眼睛瞪着他。
“看什么看!不许看!”
傅司凛轻笑一声,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头。
桑绯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床里面缩了缩。
“别碰我!”
傅司凛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黑眸里掠过一丝不悦。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还是傅司凛先开了口。他收回手,直起身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通知的口吻说道:
“晚晚,我们结婚吧。”
“……”
“什么?”桑绯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傅司凛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结婚。”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三秒后。
“啊——!”
桑绯晚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连身上的酸痛都忘了。
“你疯了吗傅司凛!结什么婚?!”
她完全顾不上自己此刻一丝不挂,被子滑落在腰间,露出了胸前和大片白皙肌肤上那些暧昧又刺眼的痕迹。
傅司凛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些属于自己的“杰作”上流连了一圈,眸色暗了暗,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想把她重新按回床上,用被子盖好。
桑绯晚却被他这个动作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她惊恐地看着他。
傅司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桑绯晚,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危险的意味,“吃干抹净,就想不认人了?”
桑绯晚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笑了。
“吃干抹净?傅司凛,你讲不讲道理!昨天晚上明明是你……是你强迫我的!”
“我强迫你?”傅司凛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你后来哭着求我别停的时候,也是我强迫你的?”
“我……”桑绯晚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看着她这副理亏心虚的样子,傅司凛心里的火气消了些许,语气也缓和下来。
“晚晚,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我是最适合你的人。嫁给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诱惑。
如果放在以前,桑绯晚听到这番告白,可能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嫁给他?
从一个疯子的手里逃出来,再跳进另一个占有欲爆棚的偏执狂怀里?这跟换个监狱有什么区别!
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求生欲在疯狂叫嚣。
桑绯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跟现在的傅司凛硬碰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她眨了眨眼,眼眶迅速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委屈的哭腔:“可是……可是司凛哥哥,我还小啊……我才二十岁,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她开始打感情牌:“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亲最亲的哥哥,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就是个错误,我们都喝多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不好。”傅司凛斩钉截铁地拒绝,“什么都没发生?桑绯晚,你看着我身上的抓痕,再看看你自己,你跟我说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
“不可能。”傅司凛的眼神冷得像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会尽快安排双方家长见面,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
眼看怀柔政策失败,桑绯晚骨子里的那点娇纵脾气也上来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往腰间一叉,挺起胸膛,倒打一耙:“傅司凛!你还好意思说!我清白都被你毁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现在还想逼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傅司凛看着她这副明明心虚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凶巴巴模样的小野猫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心里的那点怒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散了。
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算了。
逼得太紧,只会把她吓跑。反正人已经在他这里了,来日方长。
见他半天不说话,桑绯晚以为自己的“威慑”起到了作用,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抬了抬下巴,用一种颐指气使的口吻,对他下达了命令:
“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我现在要洗澡,要换衣服!我昨天穿来的衣服都被你撕坏了,你得赔我!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买新的来!”
她这副理直气壮使唤人的小模样,是那么的熟悉。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闯了祸,或者有什么要求,就用这种娇蛮的语气对他发号施令。而他,每一次,都无法拒绝。
傅司凛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重新染上了宠溺的笑意。
“好。”他投降了,“等着,我去给你买。”
他认命地转身,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准备出门。
看着他真的被自己支使动了,桑绯晚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同时也生出一种微妙的快感。
哼,让你欺负我!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
傅司凛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晚晚。”
“干嘛?”桑绯晚警惕地看着他。
傅司凛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下次,记得把指甲剪了。”
说完,他便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桑绯晚一个人在原地,脸颊瞬间爆红。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傅司凛结实的后背上。
那里,布满了她昨晚失控时,留下的一道道暧昧的红色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