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娶个装乖的小狐狸,世子认了》,主角颜蓁蓁,肖宁舟,故事讲述了:我出身书香世家,生得一副明艳容貌,原本与自幼相伴的状元郎定下婚约,可对方为追逐前程背弃了我,一时间满城都在看我的笑话。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落魄难堪,不曾想众人眼中性情冷硬、难以接近的世家世子,当众站出来将我护在身前,主动提出迎娶,许诺往后护我一世安稳,不会再让旁人欺辱我分毫。成婚之后,他才慢慢发觉,我平日里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藏着旁人看不出的聪慧心思,自己竟是心甘情愿被我蒙在鼓里,满心满眼只偏爱我一人。
相府正厅,一片寂静。
李丞相端坐主位,面色沉凝,指节无意识轻叩案几。
下手锦墩之上,李夫人执素色绢帕,替李清瑶擦拭额间的冷汗,眉宇满是忧色。
“父亲,女儿此番……”李清瑶一开口,语声裹着细碎哭腔,身子微微发颤。
“住口。”
李丞相一声低喝,打断她的话。
目光扫过站在跟前的二女儿,眼神冰冷。
他恼的不是女儿失仪受窘,而是谋划轰然崩盘,朝堂之上暗中排布的制衡之势尽数折损,白白落了政治下风。
御花园众目睽睽之地,自露破绽、授人以柄,愚钝至此,着实不堪栽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丞相声线冷冽,“我让你借机试探颜家、暗中施压,掣肘颜家行事,而非让你当众发难、自曝短处,沦为旁人踏脚基石。”
李清瑶被骂得浑身一颤,眼眶泛红,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往下掉。
李夫人心疼女儿,连忙柔声解围:“老爷事已既定,何苦苛责瑶儿。她亦是心系家族,欲替相府分忧,谁曾料到江南入京的颜氏女郎城府如此深。”
“城府深?”李丞相冷笑一声,“非是对方狡黠,是瑶儿眼界浅薄,看不清时局人心罢了。”
他起身离座,于厅堂之中缓步踱步,脸色愈发难看。
“外头风声如何?”他沉声问身侧垂首侍立的大管家。
管家连忙躬身回道:“回相爷,颜府风声已放,言道大姑娘骤承天家御赏,惊惧郁结,卧病沉榻,高热难退。”
李清瑶闻言,眼底掠过几分快意,压不住心绪插嘴:“女儿便说她上不得台面吧,些许皇家恩赏便吓破了胆。”
李丞相骤然回头,那眼神看得李清瑶心头一寒,立时垂首噤声。
“下破了胆?”李丞相嘲弄复述半句,眸底戾气翻涌,“哼”
“她这是托病抽身,自筑屏障,反手再给咱们掘下深坑。”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鸷。
“礼部尚书颜伯怀,今日散朝于宫门处“偶遇”秦复,三两言语点拨过后,御史台即刻立案,要彻查御前恩赏周遭满城流言。”
“再者颜府清出净室,设檀香案供奉御赐流苏步摇,女眷朝夕焚香祝祷,感念帝后天恩,为皇室祈福。此事半日之间,已然传遍上京高门市井,人尽皆知。”
一桩桩、一件件,密不透风,织成一张合围大网。
此番连环举措,看似示弱藏锋,实则招招掐住要害。
“以退为进,釜底抽薪。”李丞相齿间挤出语声,寒意彻骨。
颜家托病、供钗,姿态放低,将畏敬天恩、忠顺皇室的本分演得淋漓尽致。
但凡有人再攻讦颜蓁蓁恃恩骄纵,便是非议帝王恩赏,更是诟病颜府忠谨本心。
而秦复那个老顽固一旦介入,流言溯源一查到底,必然会把所有参与构陷的人都揪出来。
届时颜面尽失的不止这个傻女儿一人,整个丞相府也会蒙受非议。
他望着身旁茫然不知的女儿,心底漫开一股无力颓丧。
事已至此,明面攻势已然行不通。
李丞相眸色一沉,转瞬敲定破局毒计,依旧借流言翻盘。
“石管家,”他垂眸沉声下令。“传我口令。”
“不必再攻击颜蓁蓁的品行,那只会落人口实。”
“反着来,去‘夸’她。。”
管家闻言一愣,躬身静待下文。
李丞相的眼神变得阴狠:“便道,颜家这位大姑娘,看着无辜,实则心机深沉。从退婚开始,便步步为营,所有事情都在她的算计之内。湖边落水,惹怒工部王侍郎的姑娘,更是她自导自演,意在引得帝后垂怜的一出苦肉计。”
此计之毒,在于诛心。
一举撕碎天家恩赏荣光,将帝王后妃的垂青眷顾,尽数扭曲成颜蓁蓁心机钻营、攀附权贵的佐证。
自此清白皆毁。
任凭颜蓁蓁如何安分守礼,在上京世家贵女、朝臣内眷眼中,都是工于心计、踩着旁人向上攀爬的野心女郎。
......
和丞相府的气氛不同,镇国公府内,却颇为轻松。
朝阳郡主的院落里,周峻澈正手舞足蹈的将宫宴上的“英雄救美”当成趣闻说给自家姑母听。
“姑母您是没瞧见,前些日子的宫宴,李丞相家的二姑娘的脸都绿了。”
“还有那个颜尚书的侄女,真真是有趣,得了那么大的赏赐,居然转头就病倒了,还把步摇给供了起来,笑死我了。”
朝阳郡主端着茶盏,撇去浮沫,脸带笑意,并未言语。
她屏退了咋咋呼呼的周峻澈和其他下人,院里只剩下她和一直沉默不语的肖宁舟。
“舟儿,”她放下茶盏,看向自己的儿子,“对颜家这位姑娘,以及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她不问情爱,只问局势。
肖宁舟靠在椅子上,目光望着院中那棵石榴树。
“心性通透,深谙自保之道,聪慧过人。”
短短一句,朝阳郡主却从中听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朝阳郡主阅人半生,哪会听不出言外之意。
她早已看破李丞相等人的拙劣伎俩,亦早早预判颜蓁蓁此番困局。
“流言利刃,可诛人心。李家此番散播流言的手段,又快又狠。”朝阳郡主淡淡说道。
她看着儿子,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她未表态支持或反对,只轻轻说了一句:“既是玲珑慧黠之人,且看她如何破这诛心死局。若能从容脱身,倒也算上京闺阁一桩趣事。”
言罢,她拂袖起身,缓步返入内室休憩。
经此一事,颜蓁蓁已然入了朝阳郡主眼。
一个能让儿子另眼相看,又能搅动京城风云的女子,委实非同寻常。
夜深人静,状元府的书斋里,灯火通明。
江漓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是他与颜蓁蓁昔日来往的信件。
上面的清秀字迹,此刻却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胸口一阵发闷,手指紧紧攥住了信纸。
此前颜蓁蓁在御前所受的荣光,本该有他的一份。
是他,为了权势,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前程,亲手将这份荣耀推开。
他回想自己与李清瑶的婚约,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以为自己攀上了李家,却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这份不甘与悔恨,在他心中滋长。
他并未意识到,来日会被李丞相拿捏利用,步步牵制,最终沦为权谋棋局里一枚可弃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