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抓贼，你抓杀人犯？

十五分钟后。

李卫民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皮鞋后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手里攥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张局。”李卫民把档案袋放在实木办公桌上。

张长林没有看档案袋。

他的目光越过镜片，死死盯着李卫民。

红色的记号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啪”地一声点在桌上的简报上。

正中那个被画了三个红圈的名字。

“李卫民，你跟我说句实话。”

张长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雷阵雨前的闷雷，“这个林川，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你别拿他爹林建国当年那一套来敷衍我。林建国是个好警察，但他爹教不出这种下三滥的手艺！”

李卫民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搓了搓满是青色胡茬的下巴，苦笑了一声。

“张局，这小子的底细，我真摸不透。”

李卫民指着简报，“昨天碎尸案，他在现场的画像分析，您听说了吧？那不是推理，那完全是凶手视角的案件重演。他连人家杀人换什么刀都门儿清。”

“今天去端赌场，建国带他去摸个底。好家伙，他坐上去没半个小时，把人家看场子的老大玩破防了，差点在地下室火拼。”

李卫民拿起档案袋，却没有打开。

“这档案不用看了，里面除了七岁到十六岁在街头流浪是空白，比白纸还干净。”

“高明所长跟我通过气，说这小子是为了给他爹报仇，这几年一直在社会最底层混着，偷师学艺。”

张长林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偷师学艺？”

“他在街边看老头下象棋，就能把地下赌城的坐庄老千给赢破产？他蹲桥洞底下睡觉，就能学会算计下水道回音？”

张长林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上，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

“李卫民，你也是干了半辈子刑侦的人。这种鬼话，你也信？”

“这哪是去卧底查案？这特么是去收编堂口的吧！再让他在外面溜达几天，江城黑道都得尊他一声‘林爷’！”

李卫民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那番说辞有漏洞，而且漏洞百出。

但他亲眼见过林川在审讯室里，把变态杀人犯吓尿的场景。

那种对罪恶的绝对碾压，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

“那张局，您的意思是……查他？”李卫民试探着问。

“怎么查？拿什么查？”

张长林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江城市繁华的车水马龙。

“他是烈士遗孤，警校毕业，手续清清白白。这两天破了两件大案，抓了连环杀手和黑社会头目。你要去查一个屡建奇功的功臣？”

张长林转过身，镜片反着白光。

“真要查出他以前混过黑道，甚至背着案子，你让老百姓怎么看市局？你让当年跟林建国出生入死的那帮老兄弟怎么想？”

张长林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这小子，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能把江城的罪犯杀得片甲不留。”

“用不好，他就是个披着警服的定时炸弹，随时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太聪明了，懂的东西太偏门。”

张长林指着那份简报，“如果哪天他觉得警察这身皮碍事，不想干了。你觉得，凭他的手艺，这满大街的监控和警察，谁抓得住他？”

李卫民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在废弃水泥厂，林川精准复盘凶手抛尸路线时的从容。

那是反追踪技术的体现。

如果林川想跑，或者想作案。

江城市局，确实没几个人能留下他。

“不能让他在基层派出所待着了。”

张长林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笔，在简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城南所那个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诱惑太大。高明那个老好人，看不住他。”

张长林把简报推给李卫民。

“马上走借调手续。”

“把林川调到市局刑侦支队，编入你的一中队。”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手底下的兵。吃喝拉撒，出警办案，你给我死死盯着他！”

“把他那些歪门邪道，全给我用到破案上。要是他敢越雷池半步……”

张长林没有把话说完。

但李卫民明白那话里的分量。

“是！”李卫民猛地站起身，敬了个礼。

下午四点。

城南派出所大院里，热风吹得梧桐树叶哗啦啦作响。

一辆半旧的桑塔纳警车停在台阶下。

林川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子，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

箱子里装着他那套旧茶具、两盆仙人球，还有几本翻得卷边的刑法书。

王建国站在车门边，嘴里叼着半根烟，没点。

他看着林川走过来，顺手掐断了烟头，塞进垃圾桶。

“师父。”林川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王建国没说话，伸手拿过林川手里的纸箱子，放在警车的引擎盖上。

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林川。

深蓝色的短袖警服洗得有些发白，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肩膀上的见习警衔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人警察。

但王建国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怪物。

他脑子里又浮现出林川在洗浴中心地下室，单手摇碎水银骰子的画面。

那股子睥睨全场的江湖气，就算是江城最狠的黑老大，也得靠边站。

王建国抬起手。

他粗糙的指腹擦过林川的肩膀，帮他把警服衣领往上拽了拽。

动作有些僵硬。

“去了市局，规矩多。李卫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王建国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你那些手艺……能不用，尽量少用。真要用，也得收着点。”

王建国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丝隐隐的畏惧，也是老刑警对后辈的担忧。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林川能听见。

“小林啊，答应师父。”

“不管你以前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既然穿了这身皮……”

“千万，千万别犯法。”

林川看着王建国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他知道，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些技能，确实太像个满手血腥的悍匪了。

这几天，硬生生把一个干了半辈子的老刑警，吓成了惊弓之鸟。

“师父，你放心。”

林川站直身体，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林川，生是警察的人，死是警察的鬼。那些下三滥的东西，我不屑去碰。”

“我只抓贼。”

王建国看着林川清澈的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把纸箱搬进后座。

“上车。李队那边催得急，我亲自送你去市局报到。”

桑塔纳发动，驶出了城南派出所的大门。

林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网膜上闪烁。

【宿主当前技能：】

【宗师级妙手空空（偷窃术）】

【神级尸体解剖与现场伪造术】

【法外狂徒级反侦察术】

【千王之王（出千及反千专精）】

【宗师级诈骗与敲诈话术】

林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市局刑侦支队。

江城最大的案件集散地，最恶劣的凶杀案、最狡猾的高智商罪犯，都会在那里出现。

这满身的悍匪技能，终于能派上大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