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穿书半截,我被迫绑定权倾国师》,主角姜黛,尉迟珩,故事讲述了:我只是个天天加班的普通打工人,闲暇时点开一本权谋小说追查线索,谁料故事才读到一半,意识骤然一空,再睁眼就换了一副身子。我成了书中开篇就要殒命的冷宫妃子,无系统无外挂无靠山,妥妥三无炮灰,不出多久便会遭人下毒,沦为各方势力争斗最先舍弃的棋子。朝堂之上人人暗藏祸心,帝王暴戾、藩王狠绝、外戚阴险,依附任何人都难逃惨死结局。翻遍残存零碎剧情,唯有那位深得民心、连君主都俯首听从的国师麾下之人得以长久存活,我只能拼尽全力依附他寻求庇护。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我才惊觉他权势滔天、城府深不可测,根本不是善类,心生退意想要逃离,却被轻易捉回。他将我牢牢禁锢,轻声追问书中最后的胜者,直言我们早已捆绑,休想要轻易脱身。
姜黛喜欢在夜晚思考,因为白天太吵太亮,晚上安静,脑子会比平时更加清醒。
她双手抱在胸前,在室内来回踱步。
踱过来踱过去,思绪驰骋千里,也不知想了多久,她回过神来时,听到了外边传来的淅沥雨声,扬起的水汽从窗棂漫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姜黛坐到床榻上,忽而垂下眼。
刚进这间屋子时她就注意到了,室内陈设虽简单,但床榻是黄花梨,虽无雕花繁饰,但木纹温润,触手升温。帐子是青色的素罗,通透轻薄,垂感极好。
桌案上还摆着文房四宝,澄心纸,松烟墨,笔架上挂着大小不一的几支毛笔,笔尖都被润过,整整齐齐地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会儿她的视线在那排毛笔上停了一瞬,还暗自腹诽。
尉迟珩的强迫症,连客房的笔都不放过?
但是现在那秩序已经被她破坏了,用过的笔被随手搁置在了笔山上。
再联想国师府的布局与环境,姜黛对尉迟珩的“经济来源”存了疑,单以他的俸禄怕是养不起这样的排场,要么有别的进项,要么有人供养。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的势力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隔天一早。
刚过辰时,外边便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姜黛应了一声,昨日那老奴便推门而入,将食盒与妆匣放在桌案上,动作轻巧无声。
他微微躬身:“姑娘,大人让你用完早膳后去正厅。”
“好。”
那妆匣中放着首饰、衣物和梳妆用具,姜黛换了身衣服,看向铜镜,铜镜中的面容清纯稚嫩,肤色白皙,眼下两抹乌青却格外显眼,她用脂粉加以掩盖,又将一只素银簪斜插入发髻。
收拾妥当后,她推门而出。
晨光微熹,院中青砖被夜雨洗得发亮,空气中浮动着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老奴依旧为她带路。
国师府的正厅比姜黛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没有琳琅满目的古董,连一幅像样的字画都没有。墙上挂着一幅巨大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星宿的名称和方位,还有几处用朱笔做了标记。
尉迟珩坐在主位上,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袍子,腰间束着素色的绦带,乌发半散半束。姜黛觉得,她从外边带来的晨间雾气应该在他身上才是。
见着人来。
尉迟珩抬眼道:“过来。”
姜黛走近后,几张纸被推至她面前。
“这是?”
“肖禄安的供词。”尉迟珩站起身。
姜黛低头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有几处还被墨迹洇染得难以辨认,可见书写之人当时手抖得厉害。
她粗略扫了一遍,内容与昨夜听到的大致相同。
肖禄安承认因私怨杀害刘文渊,对幕后主使只字未提。
“大人想让民女看什么?”
“你觉得这份供词有什么问题?”
姜黛便低头又仔细看了一遍,略一沉吟,道:“问题还是昨天的问题,肖禄安杀人动机交代不足,作案过程描述极简,通篇笔墨都着重于刘文渊之断言和倒霉二三事。这份供词是他事先就想好了的,像是被人授意后仓促写下,而非临终前的自白。”
“一个人若知自己命不久矣,写的字不该是这个样子。”
尉迟珩问:“将死之人写的字会是什么样子?”
姜黛想了想答道:“将死之人写的字,笔画都会用力,力透纸背,笔锋入木三分。”
因为那是他们留在世上最后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用命在写。
尉迟珩的视线从那张星图上收回,望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姜黛,你若是男儿身,本座会荐你去刑部。”
姜黛:“民女是女儿身,也不妨碍大人用人。”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笑,不过稍纵即逝。
尉迟珩说:“本座问你,若是你进诏狱,面对肖禄安,你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
姜黛在现代确实审过嫌疑人,知道审讯的技巧,建立信任、制造焦虑、利用信息差,然后拆解心理防线,但那是现代,有法律有规则。
诏狱是什么地方,她心里大概有数。
“民女不知能撬出什么,民女愿意一试,但民女有个条件。”
“说。”
“民女要单独见肖禄安,不能有人旁听,不能有人在暗处看。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让人在门外守着。”
她需要建立信任。
肖禄安是皇后的人,是杀过很多人的老手,心理警惕性极高,若有旁人在场,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好。”尉迟珩提高声音唤来了仲青,对他道,“带她去诏狱,午时前回来。”
仲青看了姜黛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姜黛行了一礼,转身跟着仲青往外走。
正厅重新安静下来。
尉迟珩拿起那份口供,重新看了一遍。肖禄安的字,笔画浮在纸面上,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但抖的不是恐惧,是疲惫释然。
这不是将死之人的字。
是将死之人在撒谎的字。
——
此刻晨雾将歇,整座府邸被夜雨洗涤,空气清新湿润,草木翠绿欲滴。仲青带着她穿过好几道门,当穿过一道垂花门时,姜黛瞧见一个仆从正弓着背扫着地上积水,在他身侧,还有一名老奴在修剪花草。
两人来到国师府后门,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他们出来,默默地放下了脚凳。
马车在晨光中穿行。
姜黛的手放在膝上,方才的画面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
这股熟悉感似乎与昨夜直觉中的不对劲同根同源。
姜黛缓缓闭上眼,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是在早晨吗?
不是,体感温度远比早晨要高,还有点热,是午后,视线内的光线刺眼。草木,弯腰弓背的……老奴。
是在长门宫。
这是原主的记忆。
一个老奴也弯着腰,弓着背,在拔草。他穿着陈旧的粗麻布衣,佝偻着背时,像是一团年时已久的被揉皱的纸。
他的嘴巴似乎在动。
在说什么?
许久后。
一道年老沧桑又含糊的声音缓慢的、一字一句的,越过重重迷蒙的雾响在了姜黛耳边,砸在她心间。
老奴说——
北边的宫墙越发破败,杂草都有膝盖这么高了,还长了蘑菇,潮湿得很,那后边……就是太庙,老奴虽拔草拔得腰疼,但还是尽早拔了罢……大人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