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村花，送上螃蟹定终身

“二百？”

林大强拎着锄头冲到水边，鞋底踩进烂泥里，泥水溅到裤腿上。

“林老二，你扎了我儿子，还敢要钱？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大强媳妇扑到船边，一眼瞧见林二狗大腿上血糊糊的洞，嗷一嗓子，身子往后一仰，砸在乱石滩上。

“二狗啊，我的儿啊！”

码头边呼啦围上来一圈人，张瘸子拄着拐杖挤到前头，缺牙老汉叼着烟袋，烟灰掉裤裆上都没顾得拍。

铁壳船靠岸，林潮安站在船头，棉袄裂着口子，肩头有血，脸上还挂着干掉的鼻血。手里鱼骨刀往下一垂，刀尖还沾着红。

船板上，林二狗被瘦猴拖着，疼得翻白眼。

四个镇上地痞跪成一排，脑袋耷拉着，跟被网兜装住的死鱼没两样。

缺牙老汉咽了口唾沫：“娘哎，林老二这是从海上杀回来的？”

张瘸子拐杖戳着地：“你瞎啊？这叫杀神进村。”

林大强挥锄头就要扑，林潮安没退，手腕一甩，鱼骨刀扎进码头木桩。

噗的一声，刀身没进去半寸，木桩被震得嗡嗡响。

林大强脚下刹住，锄头举在半空，胳膊抖得不像自家胳膊。

“来。”林潮安踩着船头，咧嘴露牙，“你往前走一步，我送你跟你儿子凑一双瘸腿。”

人群后头传来急脚声，何小蝶拎着杀鱼刀冲到水边，林大海和宋彩云跟在后面。苏月娥裹着破帆布坐在船舱角，脸上还没缓过来。

何小蝶看见林潮安胸口的血，眼眶一下红了。

她举着杀鱼刀挡到林潮安前头，冲林大强破口大骂：“你家二狗是个啥狗种，全村谁不晓得？你敢碰我男人一下，我今天剁了你家祖坟上的草。”

宋彩云捂着胸口，差点喘不上气。

林大海盯着船上苏月娥，老脸发青：“月娥，咋弄成这样？”

苏月娥抓紧帆布，嘴唇哆嗦：“二狗带人抢货，还要……还要糟践我。”

人群炸了。

“啥？海上抢女人？”

“林二狗这是要断林家的根啊！”

......

林大强还想顶嘴：“放屁！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瘦猴听见这话，膝盖往前爬了两步，脑袋磕在石头上，砰砰响。

“大强叔，俺说，俺全说！”

林二狗疼得骂：“瘦猴，你敢卖我？！”

瘦猴吓得裤腰都松了：“二狗拿鱼骨刀叫俺们去断魂礁，说林老二捞了大货。货抢了分，苏嫂子谁按住谁先……俺该死，俺猪油蒙了脑子。”

麻子脸也跟着嚎：“俺没动手，二狗说海上没人管，弄死林老二也查不到俺们头上。”

光头跪在船边，把兜里最后几枚钢镚掏出来：“俺真就是撑船的，潮安哥饶命。”

围着的人往林大强那边挪开两步，刚才还喊林潮安下手狠的几个本家亲戚，全把嘴闭上了。

林大海拎着烟袋走到林大强面前，烟袋锅子指着他鼻子。

“林大强，你儿子要抢我家货，还要毁我家媳妇，你这是要断我林大海香火啊。”

老头眼窝发红，嗓子都破了。

“潮平死海里，潮安是我最后一根苗，你们一家子还是人吗？”

林大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锄头往地上一杵：“小孩子胡闹，你们下手也太狠了。”

“小孩子？”林潮安推开何小蝶，跳下船。

何小蝶伸手要拦，被他用肩膀轻轻顶到身后，他走到林二狗跟前，鞋底踩上那条伤腿。

林二狗眼珠子一翻，惨叫声从码头冲到村口。

大强媳妇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往前扑：“别踩了别踩了，二狗会废的。”

“废了好。”林潮安脚下碾了半圈，“省得长大祸害人。”

林二狗疼得抓船板，木刺扎进手里，血又添一道。

林潮安看向林大强：“二百块惊吓费，太阳落山前送到我家。少一分，我拆你家房梁点天灯。”

林大强牙关咬得咯咯响：“二百块？你咋不去抢？”

“我抢了吗？”

林潮安一脚踢在瘦猴屁股上。

瘦猴爬起来就喊：“没抢！是俺们抢潮安哥，潮安哥饶俺们狗命，还让俺们活着回来！”

村民又往林大强那边瞧。

大强媳妇坐在泥里拍大腿：“俺家穷啊！哪来二百块？杀千刀的林老二，你这是逼俺全家去死！”

“穷？”

林潮安笑了，转身跳回小舢板，抓住一块破布往上一掀，满桶黑刺参露出来。

粗的跟小孩胳膊差不多，黑刺齐整，湿漉漉压了大半桶。

码头边吸气声连成片。

“娘哎，这老参一条得几块吧？”

“几块？你做梦呢，全须全尾的大货，饭店抢着要！”

“这一桶四五十斤吧？林老二今天发财了。”

几个小孩往前钻，被自家大人一把薅回去。

张瘸子拐杖都忘了撑，盯着桶里海参，喉结上下滚：“黑礁滩还有这种窝？不对，这是断魂礁的货。”

林潮安把破布盖回去，又踢了踢另外两个盖着湿草的重桶，桶里锦绣大龙虾闷闷弹了一下，桶身咚地一声。

围观的人全伸脖子，林潮安把湿草按死，没给他们瞧第二眼。

“别看，眼珠子掉进去赔不起。”

何小蝶凑到船边，小声道：“当家的，里头还有啥？”

“命根子。”

“呸。”何小蝶骂归骂，手里的杀鱼刀握得更紧，谁敢靠近货桶，她就瞪谁。

林潮安冲瘦猴几人一指：“把货抬回我家。桶离地，别磕。谁手贱摸湿草，我剁谁手指。”

瘦猴赶忙招呼麻子脸和光头，四个人抬桶抬得比抬祖宗牌位还稳。

破皮夹克腿软，刚慢半步，林潮安把鱼骨刀从木桩拔出，刀尖往他脚边一丢。

“你抬舢板尾。”

破皮夹克一个激灵，弯腰就干活。

苏月娥想下船，脚刚踩到岸石，膝盖发软，林潮安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帆布往她肩上一裹。

“能走不？”

苏月娥把脸贴在他胸口：“能。”

“能个屁。”林潮安搂着她往村里走，何小蝶跟在另一边，杀鱼刀还没收。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大队支书站在晒网架后头，旱烟杆夹在指间，瞧着林潮安背影，嘴巴动了两下。

林大强蹲到林二狗身边，看着儿子那条腿，脸上的肉抽个不停。

大强媳妇哭得嗓子哑：“咋办啊？二百块，卖房都凑不齐。”

林大强把她拽到旁边，压着声儿：“别嚎了，去镇上台球室，找黑面豹哥。”

大强媳妇泪还挂着：“找他干啥？”

“二狗给他干过脏活。”林大强盯着林家方向，牙缝里挤出话，“我儿子不能白废。”

……

回村路上，林大海走在后头。

前面林潮安搂着苏月娥，背上棉袄破得不成样，腰却挺得直。几个地痞抬着货，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大海吸了吸鼻子，把烟袋别回腰间，这小子，以前混归混，怂归怂，现在不一样了。

林家这根独苗，真长成能吃人的虎了。

林家院门关上，门闩落下，瘦猴几人把桶放到堂屋角落，刚要讨饶，林潮安踹开院门：“滚。太阳落山前，把林大强家二百块催来。钱不到，你们也别想躲。”

四个地痞跑得鞋都甩掉一只，院里只剩自家人。

何小蝶刚把杀鱼刀放下，林潮安身子一晃，手扶住竹椅，喉咙里咳出血丝。

“当家的。”何小蝶扑过去，眼泪砸到他手背上。

苏月娥脸色变了，她扯掉身上破帆布，又一把撕开湿冷旧棉袄，贴到林潮安胸前，把他往竹椅里按。

“小蝶，快烧热水。当家的在海里耗空了精气，今晚咱俩得一起给他把火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