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嫂嫂,别丢下我》,主角江幼宜,汪明颂,故事讲述了:她本来活得好好的,却被人骗去成亲。原本说好的只是去给一个病秧子冲喜,谁知嫁过去后发现,那男人早就死了。而她成为寡妇后,要照顾府上二公子,一辈子都不能改嫁。她盼着那个狠心的婆婆早点死,然后好跑路。谁知,婆婆去世后,她又被那个小恶霸缠上。他:“嫂嫂别走。”没办法,她只能想方设法把他丢出去。后来,他费尽心机,留在她身边,长大成人。她:“你到了娶妻的年龄,我托了媒人给你说亲。”他:“我不想娶妻。”他恨,明明是母亲招进来,专门照顾他的女人,为什么要让她嫁给那个去世的兄长?他想抢过来,不知可行不可行?
江幼宜眼眸黑沉沉地看着汪明颂,半晌未作声。
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她转身经过院子,进了她的屋子。
汪明颂认定江幼宜定是欣喜得难以自抑,这会迫不及待就去收拾行李去了。
他理了理衣袍直坠,昂着头踏步走进了院子。
坐在轮椅上的霍延与,脸色黑沉的霍母,听到争执声从厨房出来的都霍延夕,都紧紧盯着汪明颂。
他环视了院子一眼,瞧得破旧的砖墙以及陈旧的设施,忍不住嗤了一声,踱步走到霍延与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霍兄好算计,若不是朝廷新政,以你这病体残躯,如何能娶到江幼宜,你是半点也配不上她。”
霍延与两手搭在腿上,眼眸很是镇定。
“这与汪兄没有关系吧?”
“这与我当然有关系,我之前是她的未婚夫。”
霍延与轻笑一声。
“你也说了,是前未婚夫。”
汪明颂哼了一声。
“你瞧瞧你家,灶膛无灰,瓷缸无米,屋舍陈旧,鼠不入户,寻常人家如何瞧得上你,幼宜不谙世事,被你蒙骗,如今她迷途知返,愿意同我走了,你识相些便赶紧写了放妻书,从此你们桥归桥,路归路。”
霍母声音微冷。
“汪公子好大的派头,这里是霍家,你来这颐指气使,未免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汪明颂朝霍母行了一礼。
“伯母,说句实心话,如若幼宜是你的女儿,你会将她嫁给一个即将入土,家中贫瘠的夫家吗?我也不知伯母究竟是如何巧言善辩哄了不懂事的幼宜,和拿不定主意的师母。你大可以出门问问,有哪个街坊邻居愿意将养了许久的好女儿嫁给霍家…”
他又添了一句。“依我所言,你们这样的人家,留在这世上,无宗族立身,无财富继承,繁衍做什么,还不如断后算了。”
“你,你这话都说得出口!”
霍家三人脸色大变,霍延与猛地咳了起来,霍母忙安抚着给他顺气。
霍延夕拳头紧握正想给汪明颂一个教训,旁边,江幼宜的身影跑了过来,大力推开汪明颂,使得他往后趔趄几步。
江幼宜蹲下身子,眼眸关切地问。
“大郎,你没事吧?”
霍延与摇了摇头。
“没事,别担心。”
江幼宜站起身,眼眸冷厉地盯着汪明颂。
汪明颂一脸的错愕受伤,手指颤颤地指着霍延与。
“你为了他推我?”
“不然呢?”江幼宜声音清冷。“他是我夫君,而你,什么都算不上。”
“你都答应同我走了,他算你哪门子夫君?”
“你?我同你走?你脑袋被门给夹了吧?”
“你刚进屋不是去收拾东西了吗?”
江幼宜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汪明颂。
“这就是我从屋里带出来的东西,你打开看看。”
汪明颂不明所以,打开一看,脸色顿时煞白。
“幼宜,这是你写的?”
泛黄的纸上,将汪明颂退婚后几次想让江幼宜做妾的事写得极其细致,上面的措辞犹如一道符咒,要生生将他的前途折断。
“我父亲生前有一好友,是青山学院的师长,要是这封信到了他手中,你猜你还能参加明年的乡试吗?”
汪明颂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就这么想毁了我?”
“上次在梧桐书院门口,我记得与你说得很清楚,你再肆意干涉我的婚事,我定不会手软,如今你竟是当了耳旁风,看来平时我还是太好说话了,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恶心我…”
汪明颂瞬时哑了声,神色极为难看,眼眸中隐隐带着悔意。
之前还未注意,今日他穿的是湖蓝直缀,是娘曾经裁了送他的,但衣服洗白陈旧,袍尾褶皱得厉害,似乎未曾被人精心打理过。
这件衣裳其实搁置许久了,他怎的会随意穿了出来?
汪明颂是个极好颜面的人,每次出门,衣衫必须整洁如新,头发一丝不苟,这还是首次见他如此狼狈。
嫁过去的媳妇都要受婆婆的磋磨,想来柔弱温顺的立春应付得分外艰难,才无法周全汪明颂的事。
立春的温顺小意是汪明颂为之称赞的,此刻,他眼眸里的悔意,估计也是厌了立春的温顺小意。
就如,汪明颂看重她的,是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厌恶的也是她清醒独立冷厉暴躁的性子。
他既要立春的温柔,又想要她的持家有道,所以,他才反复在她们之中横跳。
如不是这次新政让汪明颂下了决心,他只怕要拖她很多年。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汪明颂太贪心了。
他悔,是悔他未曾得到的。
“你还不走吗?”
汪明颂眼眸讪讪地指了指霍延与。“他一个将死之人,如何为你的后半生负责,我也是为了你好。”
江幼宜摇头。
“我不需你为了我好,我自己会为了我自己好,别多管闲事。”
汪明颂见江幼宜一副送客的神色,很是不甘心。
“霍延与心思极为深沉,你小心被他算计了,到时有你哭的。”
“辩不过就诋毁他人,此乃小人行径。”
“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汪明颂留下这句话,转头就走出院外,将院门摔得砰地一声巨响。
江幼宜暗骂了一声,转过身,霍家三人眼眸直愣愣地看着她,她顿时挤出满脸的笑意。
“之前的事没处理干净,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挨骂了。”
霍延与露出温和的笑意。
“汪兄以前也是性情豁达的人...”
“他豁达?”
或许吧,谁还不是变来变去的…
“幼宜,”霍延与轻轻唤了江幼宜一声。“他言语或许太过激进,但很多话说得很对,我家确实贫寒,家徒四壁,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你…”
江幼宜连忙打断他的话。
“都是街坊邻居,谁都是半斤八两,谁的家室又能好到哪里去,再说,我又不是刚刚才知晓你的事。”
“而且,我的事也不是很光彩。”
霍延与微微垂着头,眼眸晶亮。
“你这么好,他当初为何退你的婚事?”
江幼宜听了心头喜悦,蹲下身子,仰着头望着霍延与。
“与我相熟的人背地里都喊我母夜叉,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好的人,那你仔细说说我哪里好了?”
霍延与瞬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急忙咳了几声。
“莫要理会他们,他们是闲得慌。”
江幼宜心想,这恐怕是霍延与说得最重的话。
他腹有诗书气自华,应是不常与人有口舌之争。
只是她有件事不明白,她和娘亲两人生活尚且维艰,婆婆却在守寡的同时供养大郎读书,这其中的艰辛只怕不可估量,她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挥着斧头劈柴的霍延夕。
刚好,他也停下手中的活,侧头瞧了江幼宜,漆黑的双眸毫无波澜,又垂下头,将劈好的柴,整齐地堆放在屋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