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流放:太子的心尖月,是个丑丫鬟》,主角萧熠,阿蘅,故事讲述了:刚开分会涨她是侯府最丑的粗使丫鬟。脸上有胎记,手上都是茧,被人叫了六年“阿丑”。每天的任务是刷恭桶。他是天家最尊贵的太子。一朝被废,双腿残了,储位没了,押解流放三千里。------侯府交不出新娘,她被塞上花轿,替贵女挡了这门“喜事”。所有人都觉得她捡了个大便宜:“一个丑丫鬟,能嫁给太子,哪怕是废的,也是祖坟冒青烟了。”只有她知道,那辆北上的囚车里坐着的,不是一个尊贵的太子,而是一个浑身是伤、烧得神志不清、谁都不信的可怜人。------流放路上,风雪三千。她给他熬药、接骨、挡刀。他一次一次推开她,她一次一次爬回来。直到某天深夜,他在噩梦中攥住她的手,叫了一个名字——不是他母后的,不是他旧臣的,而是她的——“阿蘅……”-------后来他起兵杀回玉京,登临九五。满朝文武逼他另立名门淑女为后。他站在金銮殿上,只说了一句话:“朕的命,是她给的。朕的江山,分她一半,又有何妨?”她揣崽跑了……
话音未落,院外响起一阵喧哗。
“韩将军,青州知州刘大人有令,命你即刻交出赵德全,并交出废太子萧熠,由州府衙门接管押送事宜。尔等地方驻军,岂可擅自扣押朝廷命官,私藏流放重犯?速速开门!”
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院墙,伴随着兵甲碰撞和推搡的嘈杂声,显然是州府衙门的人马到了,而且来者不善。
屋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韩铮脸色一沉,眼中怒火升腾,猛地一拍桌子:“好个刘清远,消息倒是灵通,动作也够快,这是要明抢了!”
他霍然起身,对林越道:“林越,随我出去!我倒要看看,这刘知州的手下,敢不敢在我韩铮的军营里撒野!”
林越立刻按刀跟上。
“蝇营狗苟,聒噪扰人!”柳不言冷哼一声:“丫头,你好自为之。那‘循经导气’之法,勤加练习,或可保他一路无虞。至于你脸上印记……时机未到,强求无益。记住,此物并非天赐,亦非诅咒,其中因果,日后自有分晓。后会有期!”
说完,不等阿丑反应,身形一晃,人已如轻烟般消失在院墙之外。
两个童儿随之而去。
阿丑冲到窗边,只来得及看到远处树梢一点残影,心中又是失落又是茫然。
见萧熠暂时安稳,张济下去配药,只留了阿丑在萧熠身边照料。
院外的争执声愈发激烈,韩铮的怒吼和对方咄咄逼人的质问交织在一起。
阿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按照柳不言刚刚教导的方法,极其轻柔地覆在他伤腿附近的穴位上,闭上眼睛,努力摒弃外界的喧嚣,尝试着去感受那微弱而坚韧的生命脉动。
就在她凝神静气,指尖刚刚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感”时,床上的萧熠,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在混沌中浮沉,昏暗烛光里,他试图睁开眼,眼皮却像压着千钧重石,只勉强撑开一线。
“水……”
阿丑慌忙抄起旁边的陶碗,托起萧熠的后颈。
青瓷碗沿轻碰唇瓣时,她突然想起什么,手腕一转,自己先抿了小口。
“殿下,是参片泡的温水,慢点喝……”
温水浸润咽喉的瞬间,萧熠恍惚看见她指尖新旧交叠的伤痕。
参汤特有的苦香在齿间漫开,他借着她的手又饮了几口,干渴稍解,神志也清明了几分,他便急切地摸索着自己的衣襟内侧。
“玉佩呢?”
阿丑立刻想起那枚被自己收在袖袋里的羊脂白玉。
“在这儿!”她见萧熠如此急切,唯恐他动作太大牵扯伤口,急忙说:“殿下别急,在我这儿收着呢!”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袋里掏出那枚月牙玉佩递到他面前。
萧熠接过玉佩。
“放肆!”一声厉喝,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手臂一挥,将阿丑手上端着的瓷碗“啪嚓”一声打翻在地。
参汤和碎片四散飞溅,泼了阿丑一身。
“谁让你动孤的玉佩?滚!”萧熠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阿丑吓呆了,手腕火辣辣地疼。
呆立了片刻。
“我和你非亲非故,我为了你给你请大夫,整整一夜,翻山越岭,穿越毒瘴,攀爬绝壁,九死一生!我上一轮给你挡刀的伤,我自己都顾不上医治!我一路上给你端屎倒尿,接骨上药……就算拿了你的玉佩,也是为了给你请大夫救你性命!犯得着动这么大气吗?再说玉佩我好好收着又没弄坏!你是太子你了不起吗?对,还是个废太子!除了我,谁还愿意管你?简直是恩将仇报!不识好歹!!狗咬吕洞宾!!!”
当然,这只是阿丑的脑补。
她在那一刻,张着嘴,却忽然失语。
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十分虚弱却盛气凌人的太子。
取出袖中那枚刻着“东宫”的铜印,狠狠摔在地上,“还你的信物!”
然后转身夺门而出。
阿丑冲得太急,没看清路,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抬头一看,是个身着府衙差役服饰的男子。
韩铮、林越正与他们剑拔弩张地争执。
阿丑撞到了差役头目身上,那人被撞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立刻破口大骂:“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看到了阿丑。
“嗬!我当是谁,原来是个丑八怪!”差役头目像是发现了什么乐子,立刻大声嘲弄起来,声音拔得很高,故意要让屋内之人听到:“啧啧啧,瞧瞧这脸,真是倾国倾城啊!你那瘫子主子,还真是饥不择食啊,连这等货色都收用了?啊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个差役也跟着哄笑。
韩铮和林越瞬间勃然变色。
韩铮额上青筋暴起,林越更是“唰”地一声拔出了腰刀,寒光直指那差役头目,厉声喝道:“放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再敢辱及殿下,老子剁了你!”
那差役头目仗着有知州撑腰,又看韩铮这边人少,虽被刀指着有些发怵,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被戳到痛处了?烂泥坑里爬出来的废人和丑八怪,还不让人说了?真是……”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差役头目接下来的污言秽语。
是阿丑。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打得那差役头目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全场瞬间安静,连韩铮和林越都愣住了。
阿丑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总是含着怯懦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昂起头:“再烂的泥坑也比你这张臭嘴干净!你主子把你当条疯狗放出来咬人,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玩意儿了?!给我滚开!”
那差役被打得一愣,一时语塞。
骂完这句无比解气的话,不等那差役头目反应过来,阿丑一把推开他,像一只受伤又愤怒的小兽,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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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萧熠攥着玉佩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饥不择食……废人……这些字穿透薄薄的窗纸,扎进他耳中,也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句话在他心头滑过。
他抬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和屈辱强压下去。
身为曾经的储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愤怒与失控毫无用处,只会徒增狼狈,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更加得意。
然而,那枚紧贴掌心的玉佩,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它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坠入时光的漩涡。
眼前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月前,玉京元夜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