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松萝离枝》,主角裴听淞,梁颂宜,故事讲述了:外人眼中,裴听淞与梁颂宜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刚新婚便有一子,是人人艳羡的强强联姻。唯有梁颂宜心知,这段婚姻里,她自始至终低人一等。满腔爱意只是她一厢情愿,冰冷的婚姻棋局,唯有她一人执迷不悟。她平静递出最后的妥协:“裴听淞,我们开放式婚姻吧,互不干涉。”
进退两难间,她忽然想起刚回国没多久的文茵。
指尖划开屏幕,她毫不犹豫拨通了文茵的电话。
嘟声没响几下,那边就被接起。
“方便吗?我想去你那儿待一晚。”
文茵的答复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恰好她此刻所在的路段,离城北埔江畔的公寓很近。
夜色浓稠,车流稀疏,梁颂宜打了转向灯,平稳拐进通往繁华江景带的道路。
文茵定居的小区紧挨埔江,是江城的繁华地段。
文茵的公寓在23楼,一梯一户的户型。
途经沿街商铺时,梁颂宜停下车,打包了几份日料。
电梯一路平稳上行,停在二十三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敞开。
廊灯冷白透亮,空旷静谧的楼道里,立着一个身形挺拔的陌生男人。
穿着熨帖规整的衬衫西裤,笔挺利落,深色西装外套随意拎在手里,安静站在楼道中央。
梁颂宜心头淡淡掠过一丝讶异,却并没有过多在意,垂眸拎着餐食,径直朝着文茵的入户门走去。
直到指尖快要触到密码锁的瞬间,她骤然僵住动作。
文茵这套房子是一梯一户,整层只有这一户住宅。
深夜这个时点,能出现在二十三层楼道里的陌生人,只能是专程来找文茵的人。
一念落地,梁颂宜猛地回头。
可身后空空荡荡,闭合的电梯门板严丝合缝。
刚刚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已经随着下行的电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楼道依旧安静,只剩廊灯冷光铺满地砖。
梁颂宜指尖落在门铃上,还没按下,房门便被人从里面快速拉开。
文茵站在门口,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细碎水珠,显然是刚洗完澡。
“这么快?”梁颂宜轻声开口,“准备睡了?”
“没有。”文茵侧身让她进门,随手带上门,语气随意自然,“刚回国时差没倒过来,睡不着。”
话音落时,她目光落在梁颂宜手里提着的日料打包盒上。
“带的什么好吃的?刚好我饿得厉害。”
梁颂宜应声低头,弯腰靠近鞋柜换鞋。
鞋柜敞着一格,视线不经意扫过,一双男士拖鞋突然映入眼帘。
没有停顿,梁颂宜抽出拖鞋换上,语气漫不经心:“看来你男人没把你喂饱。”
文茵脸上的松弛笑意淡了半分,抬眼看向她:“你们碰见了?”
梁颂宜轻轻点头:“猜的。刚刚楼道看见的,没来得及打招呼,人就走了。”
文茵低声叹道:“说了让他早些走。”
梁颂宜抬眸看着她:“这么说,是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别乱说。”文茵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日料餐袋,“坐下,边吃边说。”
梁颂宜依言坐下,指尖慢慢拆开餐袋。
文茵转身走进厨房,取了干净的瓷碟与餐具出来。
落座夹起一块三文鱼刺身,入口咀嚼的间隙,才漫不经心说:“刚刚那是祁家的。”
梁颂宜拆餐具的动作一顿:“祁家少爷?不是一直在国外定居吗?”
文茵垂着眼,漫不经心开口,“是祁家的私生子。”
梁颂宜抬眼,轻声感慨:“这么刺激。”
文茵淡淡勾了勾唇角,嚼完口中食材:“也不算什么,前天刚认识的。”
话音落,文茵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口提起另一个话题:“小鱼儿怎么没跟着过来?”
“我前阵子给他挑了几件小衣服,一直还没来得及让他试试。”
梁颂宜指尖轻轻摩挲着餐盒边缘:“送去我爸妈那边了。”
“裴听淞没在家?”
“在。”
文茵没再往下多问,有些心事不用刨根究底,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文茵心里清楚,如果是梁颂宜想说,自然会说。
梁颂宜晚上吃过东西,就静静坐在一旁,手肘抵着桌面,安安静静看着文茵吃。
文茵吃了两口刺身,抬眼瞥见她恹恹的模样,放下筷子:“不开心就过来,受委屈多了,容易长皱纹。”
梁颂宜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可笑着笑着,眼底的温热骤然翻涌上来,眼眶就红了。
文茵静静看着她,叹了口气:“我还记得,梁颂宜可是财大一枝花。”
旁人日日和梁颂宜相处的多,温水煮茶,察觉不出她的变化。
文茵出国这几年,回来一次感觉梁颂宜变一次。
梁颂宜一年比一年安静,一年比一年沉闷。
一段不对等的关系,真的会把人慢慢耗死。
饭后两人收拾好桌面,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放了部舒缓的文艺电影。
两人靠着彼此,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周遭彻底寂静。
梁颂宜率先醒过来,她起身抬手关掉兀自播放的电视。
又扯过沙发角落的薄毯,轻轻盖在文茵身上,替她掖好边角。
做完这一切,梁颂宜放轻脚步走向落地阳台。
晚风裹挟着埔江的夜色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困意。
她随手点亮手机屏幕,沉寂许久的屏幕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
清一色,全是裴听淞的号码。
梁颂宜指尖缓缓划过记录,没有工作电话。
犹豫两秒,她抬手准备按下关机键,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依旧是裴听淞。
梁颂宜划开接听键。
听筒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你在哪儿?”
“我在文茵这里。”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沉默。
几秒的空白里,他大概在飞速回想这个名字,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他从未深入了解过,属于她的朋友。
不等他思索完毕,梁颂宜率先出声:“我今晚不回去,先这样。”
话音落,不等对方回应,她径直挂断了电话。
临江的路边,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夜色里。
裴听淞坐在驾驶座上,指尖还悬在微凉的手机屏幕上。
眼底沉沉,望向前方高楼那扇漆黑静谧的窗户。
梁颂宜赌气下楼的时候,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的车驶出小区,到了这里。
梁颂宜的电话打不通,没办法,他只能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