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失忆后想和离,他却红着眼说别走》,主角虞念,故事讲述了:一觉苏醒之后,关于五年婚姻的全部记忆尽数消散,我只以为自己还是刚刚及笄的少女。转头看见身侧躺着一名男子,只当自己是做了一场荒唐的幻梦,一心盼着梦里的人赶紧消失。失忆之后,往日小心翼翼的模样彻底不复存在。不再谨守规矩晨昏请安,每日自在睡到日上三竿,隔三差五便递上一纸和离文书。有人倾心于我的夫君,我干脆直接开出银两,打算干脆利落将他让出。甚至主动接近夫君的对立之人,追寻年少时倾慕的偶像。往日冷淡疏离的他,一改从前姿态,放低身段百般哄劝。任凭我一次次提出分开的想法,他始终执意不肯放手,拼尽全力想要留住我。
虞念的天都塌了!
她长这么大,除了阿爹,连男子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小娃娃都有了。
她呆呆地望着那个跌跌撞撞跑到自己跟前的小豆丁,眼看对方要滑倒在地,虞念下意识地扶了一把。
小豆丁羞怯怯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好小,好软。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小豆丁抬起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跟个小大人似的吁了一口气,“娘亲的病果然好了。”
虞念给这句“娘亲”惊得回过神来,猛然抽回自己的手。
小豆丁没反应过来,摔了个屁股墩儿。
虞念这个人打小就很娇气,只要摔跤,必定要扯着嗓子嗷嗷哭,这时阿爹就会跑来把她抱起来,对着地跺两脚,哄她:“阿爹立马就叫人把地铲平,给囡囡出气。”
她以为全天下的小女孩都和自己一样,尤其这小豆丁的爹还是大官,理应比她娇气才对。谁知小豆丁根本不用人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了雪粉的披风,自言自语,“还好没弄脏……”又巴巴地扬起小脸望着虞念,“宁宁不疼。”
虞念心想她可不关心这小豆丁疼不疼,过去的那事儿她根本不记得,孩子就算真是她“亲自”生的,那和现在的她关系不大。
她心里这样想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落在她头顶那顶丑得很过分的虎头帽上。
就在这时,有人粗着嗓门大呵一声,“放开宁儿!”
虞念回头,是她那个恶婆婆!
胖老太太健步如飞地冲过来,一把将小豆丁抱在怀里,一脸警惕,“你要宁姐儿对什么!”
虞念的心脏猛然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胖老太太过去这几年一定是虐待过她,只要看见她的脸,她就浑身不舒服,心脏疼。
小宜宁搂着祖母的脖子,忙说:“是我摔跤,娘亲扶我!”
沈老夫人并不相信,上下打量一眼儿媳妇儿。
昨夜,她纳了一夜的鞋底,也思衬了一夜:自己如今在儿子心中难道真是恶婆婆形象?
她越想越不得劲儿,决定今早要好好地和儿媳妇儿理论一番。结果等了一早上,儿媳妇儿竟然没来给她请安,这就罢了,还命丫鬟去库房里拿燕窝。
沈老夫人原想着儿媳妇儿或许真是病了,那她这个婆婆一向待人宽和,少不得要关心一二,哪能想到儿媳妇儿看上去好得很。
郑氏悄悄地说道:“我就说她过去的贤惠都是装的,私底下勾得我那外甥和您离心,大姐,您可不能再对她心软!”
沈老夫人经郑氏这么一提,想起儿媳妇儿成婚初进门那会儿虽说笨得很,连顿饭都不会烧,可人看上去别提多乖了,说话娇得不行,让往东不敢往西,让打狗不敢撵鸡。偶尔和村里人吵架,她冲在前头和人对骂,胆小怯弱的儿媳妇儿着端茶递水,不忘夸她:“母亲真厉害。”
就是一入夜里就跟着三郎往屋里钻,有时候床吱呀吱呀能响一夜,不到一个月,三郎人都瘦了一圈。那时她还以为是三郎的问题,毕竟自己刚成婚那会儿,她那死鬼男人也是像只永远吃不饱的狼。
如今看来,儿子那可是紫微星下凡,来凡间渡劫,能是那种普通男人?
这小妖精不想着好好督促三郎用功读书,就晓得勾引三郎干那事儿!在床上把三郎哄好了,之后再自己的坏话,三郎能不信?
这种事儿她从前没少做,有经验得很!
沈老夫人恶声恶气,“三郎不晓得女人家的那点儿心思,我可不是那糊涂人,想当年我在我们村,谁不晓得我的本事?”
虞念“哦”了一声,“沈老夫人什么本事?”
郑氏立马来抓住话头,“看吧看吧,她都敢这么称呼大姐!”
沈老夫人更来气了,“你叫我老夫人?”
虞很不以为然:“不然呢?”
沈老夫人那叫一个伤心,这才不到两日,她就从“母亲”成了“老夫人”,这么多年的婆媳感情终究错付了!
沈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教训儿媳妇儿,两只软软的胳膊搂紧了她的颈。
沈老夫人扭头,宝贝孙女儿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水。
孙女儿委屈巴巴,“祖母,我肚子疼,想回去。”
沈老夫人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亲亲她的脸蛋儿,“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郑氏好不容易把她的火拱起来,见此情形,急道:“再过几日赵县主就要来咱们府上做客,大姐您要是不好好料理了她,这万一冲撞了赵县主——”
话没说完,小宜宁呜呜咽咽地喊疼。
沈老夫人心疼坏了,很不耐烦地说:“你没瞧见我乖乖肚子疼!”说完,一面哄着孙女儿,一面朝正院方向走去。
小宜宁趴在祖母的肩头,眼睛始终望着自己的娘亲。
娘亲一定很担心她。
小宜宁这样想着,朝娘亲挥挥小手。
虞念的心脏很不舒服,目送那红彤彤的小豆丁消失在院子尽头,再没了游园的兴致,一面往回走,一面忍不住问穗儿:“她,她肚子为什么疼?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她既然是我生的,为什么不和我住在一起?”
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穗儿从第一个开始回答:“奴婢也不晓得,反正只要老夫人一训斥您,小姐就嚷嚷肚子疼。老夫人最疼小姐,也就不骂您了。小姐满月之后,老夫人就把小姐抱回屋里养。”
虞念对这个倒没多想,她本来也不喜欢养孩子。
只是她不明白:“那老太太为什么总骂我?”她长这么大,向来是人见人爱,从来没人敢骂她,想要讨她做儿媳妇儿的老太太,能排到杭州城门口。
那老巫婆凭什么讨厌她?
穗儿不好说得太详细,只道:“大概是您不肯为家主纳妾。”
虞念这会儿也想起来,这胖老太太和她那个狗腿子多次提过那个什么赵县主的事儿。
“是那个赵县主?”她问。
穗儿不敢提小产的事儿,点点头,“赵县主自打去年瞧上家主后,明里暗里表示愿意给家主做平妻,老夫人很看重赵县主的家世,隔三差五来催促您把这事儿给办了。”
虞念一听就炸了。
那个老男人把她哄回家不够,还胆敢纳妾!还要娶平妻!
反了他!
虞念一进屋,立刻吩咐,“拿笔墨来!”
家主忙,大娘子忙完家事后,很多时候靠练字画画消磨时间,穗儿没多想,赶紧在桌上铺陈好宣纸,动手研墨。
虞念走到桌前,一脸的嫌弃。像这种纸张,从前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墨更是不行,气味难闻,她从前只用李廷圭墨,有一句话叫:黄金易得,李墨难求。
算了,那种坏男人也只配用这种纸墨。
穗儿贴心地问:“娘子今日想要写字还是画画儿?”
虞念提笔沾饱墨水:“写休书。”
穗儿:“……”
一刻钟后,虞念望着桌上写好的休书,很满意,“不得不说,我这几年字倒是大有进益。你现在把这个送去给他。”
穗儿简直要哭了,“娘子,奴婢不敢!”
虞念道:“你不敢那就找个敢的。”顿了顿,又道:“以后唤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