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女扮男装后,和死对头一起重生了》,主角苏砚,沈峤,故事讲述了:上一世,她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却被一个男人针对。他害她差点死在牢里,她便害他满门抄斩,不留活口。谁知,他在临死前,竟然向她表明心意,还问她有没有龙阳之好?她想,一定是他疯了!谁知被处死的名单里,也有她的名字,她也死于非命。再睁眼,她重生了,这一世,她要离那个男人远远的。谁知,他不针对她了,反而处处帮她,护她,陪她一起完成大业。她:“上辈子,我以为斗赢了你,殊不知,我们都是棋子。”他:“那这辈子,你当皇帝,我当奸臣,我们一起造反!”她恢复女人身那天,他喜极而泣。原来,他不是断袖,她真的是一个女人!
苏砚被打得脸偏向一侧,他没有捂脸,就那么保持着偏头的姿势。
苏夫人缓缓蹲下身来,与跪着的苏砚平视。
“阿砚,你对得起我吗?”
苏砚没有说话。
苏夫人声音里带着失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报复母亲平日里对你严厉?报复母亲对你的期望太高?”
苏砚依然沉默。
他跪在那里,任由那些话语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不闪不避,也无从闪避。
沈峤透过那道窄窄的瓦缝看着下面的场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见过苏砚很多面:骄傲的、冷漠的、愤怒的、狼狈的、脆弱的。
可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像是一盏灯,被人一点一点地吹灭了所有的光。
苏砚始终没有开口。
沉默似一堵墙,立在母子之间。
苏夫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眶渐渐泛红。
她没有等到回应,那股凌厉的气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般泄了下去。
她的肩膀塌下来,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有多生气?”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族里好几个长辈都递了话来问。
母亲在中间很难做,你明白吗?”
苏砚没有动。
“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苏夫人伸手去碰他的肩膀:“就当是为了母亲,别再让我为难了。
你父亲那边……我去说,但你至少要让我有个交代。”
苏夫人的手落在他头上轻柔的抚了抚。
苏砚像一只习惯了被按住头颅的兽,放弃了挣扎的本能。
“你答应母亲,以后好好的,别再惹事了,行吗?”
“你点点头,让母亲放心。”
沉默持续了很久。
苏砚终于点了点头。
苏夫人脸上的神色松弛下来,她直起身,恢复了当家主母从容端庄的姿态,转身从身后的食盒里端出一碟糕点。
糕是桂花糕,切得方方正正。
“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她把碟子托到苏砚面前:“吃一点。”
苏砚没有抬头。
“我不想吃。”
苏夫人端着碟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苏砚低垂的眼睫,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裂开。
“你要母亲求你吗?”
苏砚的肩膀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撬开了。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糕点的表面,已经凉透了。
他拿起一块,送进嘴里。
那糕太干了,干得噎嗓子。
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一块石头。
就那么干咽下去,停顿了片刻,又咬了一口。
苏夫人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完那块糕,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变回了那个从容端庄的苏家主母。
“你父亲说,让你今晚跪在这里,到明天早上。”
“好好反省。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苏砚跪在原地,手里捏着剩下的小半块糕。
“儿子明白。”
苏夫人看了他一眼,转身推开祠堂的门走了出去。
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烛火一晃,几乎熄灭,又在风止后重新站稳。
沈峤轻轻把瓦片盖了回去,望着头顶稀疏的星子,慢慢吐出一口气。
苏砚,你就是这样长大的吗。
一巴掌打碎尊严,再用一块糕施舍温情。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周而复始,直到把一个人磨成一个听话的、不会反抗的、符合家族期望的形状。
苏砚跪在地上,拿起碟中剩下的糕。
手指慢慢收紧,糕点在掌心里一点一点碾碎。
象征着母爱与驯服的糕点碾成了齑粉。
苏砚轻轻拍了拍手,拂去了些碎屑。
一声轻快口哨传来,短促而俏皮,像一只夜鸟掠过檐角。
苏砚的动作顿住。
她怎么会来?她怎么敢来?
苏砚循声望去,祠堂侧面那扇紧闭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冲他勾了勾手指,紧接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沈峤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你这糕点干吃不噎得慌嘛?
我这有水,要不要来点?”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冲他晃了晃,水囊里的液体发出清亮的晃动声。
苏砚怔怔看着她,她是怎么穿过苏府层层叠叠的院落和巡夜下人,摸到这里的。
“……你怎么出来的?”
沈峤已经从窗户翻进来一半了:
“我武功盖世啊。
你们家那些护院、暗卫,在我面前都不够看的。
我刷刷刷几下就给撂倒了——”
“唰——啪——咚——”
她腾出一只手比划了几个招式,一个没稳住从窗台上栽下来。
苏砚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上扬。
沈峤稳住身形,把水囊往他面前一递:
“喝不喝?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你不领情我可伤心了啊。”
苏砚伸手接过水囊,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眉头骤然皱紧,偏过头将口中的液体喷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沈峤一脸无辜地眨眨眼:“酒啊。”
酒也是水做的嘛。”
苏砚用袖子擦了一下下巴,不知是呛的还是气的,耳根泛上一层薄红:
“你——”
沈峤挑了挑眉,伸手去接水囊:
“不好喝啊?不好喝还我。”
苏砚手一缩。
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热感一路蔓延到胃里,在冰冷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他握着那只粗糙的水囊,又故意喝了一大口。
沈峤:“哎!哎!你少喝点,给我留点,我就带了这么一壶。”
苏砚抹了一把嘴,将水囊还给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水渍,眼里有了一点真实笑意。
沈峤晃了晃水囊,心疼地嘟囔了一句:“真能喝……”
不过也值,苏砚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被碾碎的东西,好像又重新拼起来了一些。
苏砚原本跪得笔直的脊背,已经松了下来,顺势坐在了自己小腿上,姿态松散。
沈峤朝他伸出一只手。
“起来不?”
苏砚没犹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峤用力一拉,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苏砚站定之后,低声道了句:“谢谢。”
沈峤收回手,大大咧咧应了一声:
“不客气。”
月光从窗漏进来,照亮了她半边脸。
“哎,苏公子。”她叫他。
苏砚:“嗯?”
“你之前在贡院里答应我的事,还作数不?”
苏砚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可能得等一阵子了。
眼下这个情况……短时间内恐怕没法兑现诺言。”
沈峤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我不是要你帮我去抢家产。”
苏砚:“那你是要——”
沈峤认真道:“我想去救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