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酸成柠檬精：你就不能关心我

这花园虽然乍一看很荒凉，但底子算是很好了。

沈岁昭蹲下来捏了一把土，在手指间碾了碾。

又站起来走到围墙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树冠，对了一下朝向。

做了基础测量之后，开始和季斯礼讨论花园的设计细节。

"季先生，您这个院子的朝向很好。偏南朝向，春夏季上午到下午两点有持续直射光，冬季光照角度低的时候也能照到院子深处。

土壤是沙壤土掺了少量红壤，排水快，但有机质偏低，锁不住肥。"

她把工具擦干净收回包里，语气不疾不徐。

"所以需要改土，腐殖土加有机肥，深耕一遍，改良过之后大部分开花植物都能活，这步不能省，底子打不好后面种什么都浪费。"

季斯礼靠在廊柱上，本来以为今天来的设计师会跟之前那几个一样，绕着院子走一圈，说一堆给您打造一个诗意栖居空间之类的漂亮话，然后发一份六位数的报价单。

结果这位蹲在地上跟他分析土锁不住肥。

"西侧的桂花树建议移走。"

沈岁昭走到墙边那几棵病恹恹的桂花树跟前，抬手拨了拨发黄的叶尖，"种在围墙阴影区，全天有效光照不足四小时，桂花是强阳性植物，再养下去也不会开花，只会越来越弱。

您可以列一些您喜欢的植物给我，但更建议种耐阴植物，东侧那排杂草清掉之后可以种一排薰衣草，做自然边界。"

"什么品种的薰衣草？"季斯礼顺口问了一句。

沈岁昭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一般客户一般只关心好不好养，但既然问了，她就照实答。

"法国薰衣草，Lavandula dentata，比英国薰衣草耐热耐湿，本地夏天的高温高湿不会烂根，花是浅紫色的，可以搭配一些同色系的花搭成一个过渡。"

季斯礼点了点头没再问，他啥也不懂就随口一问，但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人好像是真的懂。

沈岁昭从帆布袋里抽出卷尺，蹲下来开始实测尺寸。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几缕碎发被风吹到嘴角，纤细的手握着笔在本子上画了好几道弧线。

季斯礼在廊下看了她一会儿，不是那种盯着看的打量，而是有点好奇。

一个人干自己擅长的事的时候，身上会有一种不太一样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莫名的有些迷人。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季斯礼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个圈，"之前找过几个设计师来看，要么给我推最贵的方案，要么拽一堆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你倒是第一个跟我讨论这里的土光照还有适合什么植物，还考虑到了后期维护的细节。”

沈岁昭弯了弯唇角，"花园是给人用的，不是给人伺候的。方案我这两天会出初版，到时候我们再讨论。”

"行。"

沈岁昭收拾好东西，弯腰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小白立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季斯礼送她到门口，铁门打开的时候圆圆又冲过来，被小白淡定地横了一眼，居然一个急刹停住了。

"你一个女孩子养比特犬？不怕拉不住吗？"季斯礼看着小白的背影，那一身肌肉一看平时就没少跑。

"不会的，它很乖。"沈岁昭顿了顿，又说道，“家里人养的。”

她还没跟柏曜野讨论过要不要公开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对外说好。

季斯礼没再追问，他又看了一眼那条巧克力色的比特犬，越想越觉得眼熟。

那看人的眼神、那副目中无人的高傲劲儿，太熟悉了。

-

此刻，太平洋另一端。

柏曜野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

会议室里人走光了，他还坐在位子上，屏幕上是下午没看完的并购方案。

落地窗外高楼耸立，

手机震了几下。

他本来不想看，群里的消息每天都有，不是段宴京和季斯礼斗嘴，就是谁又发了张没营养的图。

但屏幕上弹出来的预览让他顿了一下，季斯礼发的图里，有条狗。

巧克力色的比特犬一脸高傲地迈着步子，毛尖油亮，胸口带一小撮白毛。

柏曜野挑了挑眉，小白？

小白最不喜欢季斯礼，每次见到他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理都不理，把他当空气，怎么会去他家？

点进照片，指尖一顿。

照片里，女人正蹲在阳光下认真量尺寸，乌黑的长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鼓着柔软弧度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

照片下方是一连串热闹的聊天记录。

段宴京：【你这跟偷拍有什么区别，下头】

季斯礼：【我看起来像是会偷拍的人？？我光明正大拍的！拍的时候她没意见，你可别乱说！！】

段宴京：【切，狗听了都摇头，不过这狗怎么这么像小白啊？？】

季斯礼：【只是长得像而已吧，狗不都长得差不多。】

季斯礼：【不过有一说一，这美女很专业，工作的时候特别认真，气质又很好，说话还温声细语的！】

................

柏曜野忽略了不断弹出的新消息，又点开图片看了几秒，然后摁灭了屏幕。

窗外的天际线在傍晚的光线里慢慢变暗，会议室的门被助理轻轻推开，低声提醒下一场会议还有十五分钟。

"嗯。"柏曜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过了几秒又翻了过来，屏幕上多了一条他的消息。

柏曜野：【她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