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句话,便足以让舒眠面红耳赤,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换作从前,她定会欣喜若狂。
这是容谨第一次,主动松口,允许她靠近,允许她占据“上风”。
可如今,她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想到舒家日后会被他算计得倾家荡产,而她被活活烧死,连具全尸都没有。
她就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还有心思,想别的?”
容谨微凉的指尖猛地掐住她两鄂,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他眼底漆黑一片,冷得像淬了冰,“看来,你也没那么在乎你父亲。”
“父亲”二字,让她瞬间慌了神,所有的恐惧与退缩都土崩瓦解。
她咬着唇,顺从地照“坐”,努力摆出从前那副张扬又贪恋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一片冰凉。
容谨靠在浴池边缘,双臂随意搭在瓷壁上,姿态慵懒,却气场慑人。
他没有动,只是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他在看她的动作,看她眼底的情绪。
从前的舒眠,看向他时,眼里满是炽热的渴望、毫不掩饰的贪婪。
可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委屈、无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抗拒。
容谨眉峰微蹙,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这种敷衍,让他极度不悦,甚至生出一股毁天灭地的烦躁。
“够了。”他声音冷得刺骨,“滚出去。”
舒眠心脏一缩,以为他依旧不满意,怕他一怒之下真的不管父亲。
而那群债主又催得厉害,万一父亲的双手,真的会被他们生生砍下。
一念及此,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再犹豫,俯身吻上他微凉的唇,堵住他那句让她滚出去的话。
容谨推了她一下,力道不算重。
舒眠却慌得近乎崩溃,她死死咬住他的肩膀,将所有的慌乱、恐惧、委屈、不甘、怨恨,全都发泄在这一口上。
竟敢咬他?
容谨眸色一沉,那点仅存的耐心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再纵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耀武扬威”,大手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摁在冰冷的浴池壁上。
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掌控之下带着惩罚般的力度,不依不饶地向她索要。
舒眠与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她再激烈,于他而言不过是小猫挠痒。
可容谨是男人,力气显然更大,快准狠,带着疯批般的占有欲。
不过三两下,舒眠便浑身发软,彻底瘫倒在他怀里,只能无助地抱着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肩上,眼泪无声滑落,哽咽着一遍遍求饶:
“容谨……我不要了……求求你……”
容谨咬住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又危险,惩罚力度没有半分减弱,“这可由不得你,不要。”
……
第二天清晨。
舒眠是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
身边早已没了容谨的温度,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旷。
她心头一紧,几乎是颤抖着手抓过床头的手机,第一时间拨通了母亲碧婉仪的电话。
“妈,”她声音沙哑,带着一夜的疲惫与恐慌,“爸……爸他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碧婉仪的声音满是愁苦与无力:“他们……他们说只宽限一天。可是就一天,我们去哪凑一百亿?哪怕分期付款也好啊,你爸爸最近谈了几个大项目,慢慢还总能还上……只给一天,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虽然只有一天,可还是让舒眠松了一口气。
她最怕的,是睁开眼,便听到父亲出事的消息。
现在至少,还有一天的缓冲时间。
“妈,你别担心。”舒眠强装镇定,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我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碧婉仪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劝诫,“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当初为了嫁给容谨,也的确用了不少手段,他心里有气也是正常。你多顺着他一点,别惹他不高兴,知道吗?”
舒眠没有应声,默默挂断了电话。
她不就是怕惹他不高兴,才主动提出离婚的吗?
她以为他给他自由就能保全舒家,保全自己,从这场注定毁灭的婚姻里全身而退。
可容谨心思深沉,阴晴不定,偏执又疯戾。
他的喜怒,他的用意,他眼底翻涌的黑暗,她现在已经看不懂了,也猜不透。
舒眠掀开被子,双腿刚一落地,便控制不住地软倒在地。
浑身酸痛无力,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拼过,那是昨夜激情下留下的痕迹。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双腿依旧发软,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洗漱完毕,她扶着楼梯慢慢下楼。
客厅里,容谨正坐在沙发上,开着视频会议。
舒眠微微一怔。
她记得,容谨开会一向只在书房,从不会在客厅这种公开的地方。
今天,却是破例。
她不想入镜,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
她本没打算为他准备早餐。
可一想到待会儿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他,求他跟赌场那边通融几句,多给舒家几日喘息的时间。
她终究还是压下所有情绪,默默多做了一份,轻轻摆上餐桌。
刚摆好,容谨已经结束了视频会议。
他指尖随意地扣着平板,抬眸看向她时,眼神冷得像浸在寒潭里的利刃,看得舒眠心头一紧。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一步步朝沙发上的男人靠近,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发颤:“容谨,我爸的赌债……能不能分期?再多宽限几个月,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还上的。”
“不能。”容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直接掐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可是只有一天,明天他就要被那些人剁掉双手了。”舒眠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而且你明明有这个能力帮他,难道真要见死不救吗?你之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容谨冷冷打断。
他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危险的笑意:“舒小姐这是打算道德绑架?”
“可我们是夫妻啊。”舒眠的声音越来越轻,底气一点点消散,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由头苍白无力。
“夫妻?”容谨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阴冷,“现在是打算情感绑架了?”
他起身,微微倾身,逼近她,气息压迫得她几乎窒息。
“可我们之间,哪来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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