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舒眠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只得暂时妥协,虚与委蛇:“我不离了,不离了……容谨,你救救我爸,求你。”
“这说得,”容谨缓缓收回手,指尖的温度瞬间敛去,语气淡漠又嘲讽,“好像是我不想跟你离婚,逼你跟我在一起一样。”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字字冷冽:“舒眠,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的,不是的……”舒眠慌乱地摇头,语无伦次地道歉,“是我对你死缠烂打,一直都是我……是我不想离婚,真的不想。”
当下她别无选择,只得暂且假意示好,先将他安抚住。
“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好不好?我不提离婚了,你就还像之前那样帮衬舒家,帮帮我爸……我拜托你。”
容谨看着她卑微恳求的模样,薄唇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
“看你表现。”
轻飘飘四个字,落下之后,他便侧过头,眼神冷厉地示意身边的保镖:“开门。”
舒眠几乎是条件反射,抢先一步伸手,为他拉开了后座车门。
动作卑微又顺从。
容谨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
片刻后,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听似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这是下人该做的事,你是舒家大小姐,不必委屈自己。”
舒眠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却一言不发。
她早已没有骄傲的资格。
容谨不再看她,略过她僵硬的身影,弯腰坐进车里。
黑色豪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车流之中。
舒眠站在空旷的停车场,望着那串彻底看不清的车牌号,整个人陷入一片茫然。
看她表现。
可他什么都没说,她到底要怎么表现,才算合格?
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下六个小时。
如果她不能说服容谨,父亲的双手,就真的保不住了。
强烈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她,舒眠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疾驰而来的的士。
“跟上前面那辆车!”她一上车就急促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飞快报出那串刻在心底的车牌号,“麻烦您,快点跟上!”
司机不敢多问,一脚油门,紧紧跟了上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装潢奢靡、灯光暧昧的高端夜总会门口。
霓虹闪烁,纸醉金迷,出入的皆是衣着光鲜、神色暧昧的男男女女,空气中都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杂的糜烂气息。
舒眠下车,眼睁睁看着容谨在保镖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进夜总会,熟门熟路地拐进走廊深处,推开了一间豪华包厢的门。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心里只有一个判断——他来夜总会,肯定是寻欢作乐。
可笑的是,那个被她派去二十四小时监视他的保镖,竟从未向她透露过半句——他会踏足这样的地方。
舒眠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第一次来,还是早已轻车熟路。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一只油腻粗糙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攀上了她的肩膀。
“哟,哪来的小妞,长得可真美啊。”
舒眠吓得浑身一僵,回过头看到一个满身酒气、面色潮红的小混混,色眯眯地盯着她,眼神猥琐又贪婪。
她下意识闪躲,只想绕过这个小混混,赶紧逃离。
可那混混显然喝得酩酊大醉,见她要跑,反而更加来劲,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舒眠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胳膊瞬间被捏出一圈通红的印子。
“你放开!”她厉声怒斥,声音都在发抖。
混混嘿嘿一笑,非但不放,反而借着酒劲,伸手猛地一扯她的毛衣领口。
“嘶啦——”一声轻响。
柔软的毛衣直接被扯到肩膀下,白皙的肩头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冰凉的空气让她浑身一颤。
舒眠又羞又怒,飞快拉好领口,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反手一巴掌甩在那混混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喧闹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碰我?”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屈辱。
混混被打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醉意上头,扬起粗粝的手掌,就要狠狠反扇回去。
呼啸的风声逼近脸颊。
舒眠吓得紧紧闭上双眼,脸色惨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啊——!”
舒眠猛地睁开眼。
只见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混混,此刻正痛苦地跪在地上,一只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垂在身侧,手骨显然已经被人硬生生扳断。
而站在混混面前的,正是容谨。
他不知何时从包厢里出来,周身杀气滔天,墨色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冷与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彻底吞噬。
刚才那一下,是他亲手扳断了对方的手骨。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冷得像冰,只是随意地瞥了眼地上痛得打滚的人,随口对身边吓得冷汗直流的保镖吩咐:“拖下去。”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带着判人死刑的寒意。
保镖心里一紧,立刻明白这“拖下去”意味着什么——这个混混,是死到临头了。
小混混被保镖粗暴地拖走后,走廊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容谨周身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冷冽的视线缓缓落在舒眠身上。
当他瞥见她肩头和胳膊处那几道被陌生男人碰过的红痕时,脸色骤然沉下,眼底翻涌着阴鸷的不悦,语气冷得像冰:“回去,洗干净。”
他冷声吩咐一旁的保镖,要将舒眠强行送离。
可舒眠死死咬着唇,一刻也不敢忘记父亲的险境,她强忍着恐惧,颤声叫住了他:“容谨,今天是最后期限了,你不帮忙,我爸真的会被他们砍去双手的!”
容谨薄唇紧抿,始终未发一言,周身翻涌的冷戾气压,让大厅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他旋身径直折回包厢深处,徒留舒眠僵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最终,她还是被容谨指派的保镖,半护半送禁锢般送回了别墅。
轿车停在别墅大门前,舒眠的心却始终悬在嗓子眼,满脑子都是父亲被债主围堵的狼狈模样。
她暗自盘算,等保镖一走,便立刻折回去求容谨。
可那名黑衣保镖如同钉在了原地一般,身姿笔挺地守在别墅铁艺门外,寸步不离,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连悄悄溜走的机会都没有。
舒眠攥紧了衣角,走到门边,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忐忑,轻声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保镖立刻躬身,态度毕恭毕敬,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夫人,等容总回来,我便即刻离开。”
舒眠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慌乱与绝望,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太清楚父亲的处境,多耽误一分,危险便多一分。
保镖似乎看穿了她的忧心忡忡,语气放缓了些许,轻声宽慰道:“夫人不必太过忧虑,容总向来守时,必定会赶在十点之前回来。”
“你怎么知道?”舒眠猛地抬眼,眼底带着一丝不解。
保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如实回道:“我以为是您设了门禁,所以容总不管工作多忙、应酬多晚,都会拼尽全力赶在十点之前回家,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负责开车接送容总,所以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