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玩脱?”
迎着钟小艾那带着几分试探的目光,祁同伟突然笑了。
他没躲闪,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钟小姐,我就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穷学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洒脱。
“我救人是真,想要前程也是真。我这人直来直去,兜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至于怕不怕?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借一借老爷子的东风?”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点虚伪的掩饰。
钟小艾微微一愣,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在京城那个权贵圈子里,她见惯了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像祁同伟这种把野心和欲望摆在明面上,却又透着一身正气的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吹干了祁同伟头发上的汗水。
钟小艾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脸颊突然泛起一阵微红。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祁同伟的手腕。
男人的体温顺着皮肤传过来,有些烫人。
“我爷爷的命是你救的,这份人情我钟小艾记下了。”
她咬了咬下唇,一双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
“你为了拿药跑了二十公里,晚饭肯定没吃。走吧,我请你。”
祁同伟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皙的手,也没矫情,咧嘴一笑。
“行啊,不过我饭量大,钟小姐可别嫌我吃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汉东大学彻底炸锅了。
一个惊天大瓜,以长了翅膀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校园。
政法系那个当众拒婚、让梁璐下不来台的穷小子祁同伟,居然被一个绝色美女倒追了!
宿舍里,胖子正端着个不锈钢饭盒,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室友八卦。
“我跟你们说,我当时去图书馆还自行车,亲眼瞅见的!”
“那女的长得跟天仙似的,穿着一身高档货,站在祁同伟旁边,还主动给他递水喝!”
王强坐在一旁,酸溜溜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胖子,你少吹牛了。祁同伟都快被梁家整死了,哪个不开眼的女生敢往他身上倒贴?”
“你懂个屁!”胖子拿筷子敲了敲饭盒边沿。
“那女生我打听过了,叫钟小艾,背景深不可测!连校领导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祁同伟这小子算是踩了狗屎运了,刚踢走个老妖婆,转头就迎来了个金凤凰!”
胖子的话一点没夸张。
这几天,钟小艾几乎天天长在汉大校园里。
两人同进同出,吃饭、散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看书查资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天之骄女看祁同伟的眼神,拉丝都快拉出火星子了。
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很快就飘进了辅导员办公室。
梁璐当时正端着咖啡杯。
听到旁边几个老师压低声音的议论,她手一抖,滚烫的咖啡直接洒在了新买的裙子上。
“你们说什么?祁同伟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梁璐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
几个老师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
梁璐的脸瞬间扭曲了。
嫉妒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前脚刚当着全校的面打了她的脸,后脚就跟个年轻漂亮的狐狸精双宿双飞?
这等于把她梁大小姐的面子扔在地上,还要再踩上几脚!
“祁同伟,你这个王八蛋,我看你是活腻了!”
梁璐把手里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她踩着那双细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杀出了办公室,直奔图书馆。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角落。
祁同伟正翻着一本厚厚的法学案例,钟小艾坐在他对面,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画面安静又美好。
“蹬、蹬、蹬!”
一阵急促刺耳的高跟鞋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梁璐气势汹汹地冲到桌前,一把拍在祁同伟面前的桌面上。
“祁同伟,你可真行啊!”
梁璐咬牙切齿,死死盯着他,眼角的细纹因为愤怒挤成了一堆。
“我当你是多清高的人呢,原来是嫌我梁璐庙小,攀上别的高枝了?”
周围看书的学生纷纷抬起头,满脸兴奋地看起了热闹。
祁同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翻了一页书。
“图书馆禁止大声喧哗。梁老师,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这种无视,让梁璐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钟小艾。
“你就是那个倒贴的贱货?我告诉你,他不过是我们梁家不要的一条狗!”
“你以为你捡了个宝?他就是个想吃软饭的穷光蛋!”
钟小艾放下手里的笔,慢慢站了起来。
她比梁璐高了半个头,加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瞬间在气场上形成了碾压。
“梁璐是吧?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千金?”
钟小艾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梁璐几眼,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三十好几的人了,化着这么浓的妆,也掩盖不住你那副气急败坏的泼妇样。”
这话像刀子一样,刀刀精准地扎在梁璐最痛的地方。
“你敢骂我泼妇?你信不信我让我爸……”
梁璐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
“让你爸干嘛?开除我?还是把我抓起来?”
钟小艾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猛地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威压。
“别拿你那个省委副书记的爹出来丢人现眼。”
“就你爹那点级别,在我们家老爷子眼里,连上桌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学生,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把汉东省的二把手踩在脚底下摩擦!
梁璐被这股气势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惨白。
她在汉东横行霸道惯了,仗的就是梁群峰的势。
可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底气足得让人胆寒,根本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祁同伟是凭真本事站直了腰板的人。你想拿权力逼他下跪,只能证明你的无能。”
钟小艾走到祁同伟身边,霸气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祁同伟,我钟小艾罩了。你梁璐再敢动他一下试试,我保证让你们梁家在汉东混不下去!”
图书馆里鸦雀无声。
梁璐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看着周围学生们那一道道嘲弄的目光,梁璐彻底破防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她捂着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转身跑下了楼梯。
半个小时后,汉东省委家属院,梁家别墅。
梁群峰正站在书房的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上好的狼毫笔,凝神练字。
“爸!你要给我做主啊!”
书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梁璐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痕。
她一把抱住梁群峰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祁同伟……他伙同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女人,当众指着我的鼻子骂啊!”
“他们还说您……说您连个屁都不是!”
梁群峰手腕一抖,狼毫笔在宣纸上划出一道浓重的黑墨,整幅字全毁了。
他一把将笔拍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这个汉东省,还没人敢这么踩他梁家的脸!
他看着哭得妆都花了的女儿,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凶光。
“好,好得很!一个没分配的穷学生,真以为傍上个女人就能翻天了?”
梁群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别哭了!去洗把脸。”
“明天我就给省厅下文件,我看他祁同伟还能笑到几时!”
梁璐抬起头,眼神怨毒地抽泣着。
“爸,你要干什么?你一定要毁了他,我要他死!”
梁群峰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电话。
“毁了他?那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去全省最烂、最下贱的地方,跪在泥潭里一辈子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