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大妈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同意啊,我咋不同意。邻里邻居的,堵你家门口当然该挪。
但是我那口子没回来,钥匙又不在我这儿,我想挪也挪不了啊。”
她两手一摊。
“行。”陆年点了点头,“您同意挪就行。”
他转身走到板车司机跟前,指了指那辆面包车。
“师傅,这车堵我家院门,车主同意挪,人不在挪不了。用绞盘拉上去,拖走。”
板车司机叼着烟眯着眼看了看距离,把烟头掐灭,“好嘞。拖哪儿去。”
“随便。拖到镇上哪个停车场都行,费用我另加。”
王大妈愣住了。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同意是什么意思。
厉声道,“我没有同意你拖我的车!我说我同意挪,但我没同意你拖!”
陆年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很平静,“您同意挪,但您挪不了。那我帮您挪,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乡亲们都听着呢。王大妈亲口说的,同意挪车,只是钥匙不在她手上挪不了。我没听错吧。”
李婶端着簸箕,第一个接了话,“听着呢,同意挪,说了两遍。”
张阿婆在旁边跟着点头,“是说了,我也听见了。”
蹲在墙根的一个老头把烟头掐灭,慢悠悠地开口,“没错,人家小陆先问的同不同意,她自个儿说同意的。”
另一个老头也跟着附和,“同意挪,就是没钥匙,这话没毛病。”
王大妈张了张嘴,看看李婶,又看看张阿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陆年转过身,朝板车司机挥了挥手,“师傅,继续。”
绞盘又开始转动,钢丝绳绷紧,面包车吱嘎吱嘎地被拉上板车。
王大妈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家的面包车被拖上平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要是把我家车弄坏了,你赔!”
陆年回过头看着她,“要是板车把您的车拖坏了,您来找我,我赔。多少钱我都赔。”
王大妈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有心想再闹,但她男人不在,儿子不在,周围邻居全在帮对方说话,再闹下去就是自讨没趣。
她敏锐地察觉到陆年这小子似乎底气很足。
陆年走到白色酷路泽旁边,拉开车门,把车往前开了几米,正正好好停在自家院门口。
车往院门口一停,那间破房子都仿佛变贵了。
王大妈盯着那辆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车你的车?”
“二手的,不值钱。”
陆年把车钥匙揣进兜里,语气随意,“比不上您家那辆面包车,起码还能拉货。”
王大妈嘴角抽了抽。
她是不懂车的人,但有的东西从外表就能看出,比寻常的东西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了。
陆年了解这类人的性格,最是欺软怕硬。
村里面要是谁有钱了成了大老板,这些人说话都自动矮一头。
“行……行,你等着。”
她转过身往自家门口走,嘴里还在嘟嘟囔囔道,“等我那口子回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白色豪车。
脸上闪过嫉妒,然后推开自家的破铁门,赌气般把门摔上。
围观邻居见她走了,也各自散了。
工人们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地搬材料,老潘拿着图纸站在院子里指挥。
陆年走进院子,全貌展现在眼前。
进门左手边是单独厨房和厕所,并排挨着。
右手边原本是牛棚,陆年记得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头水牛。
后来他上高中,父母去了外地打工,就把牛卖了。
院子中间是空的水泥地,右侧靠墙的位置有一口手压井。
井旁边接了自来水龙头,是前几年村里统一装的,管道沿着墙根走,歪歪扭扭地通向厨房和厕所。
老潘带着工人在厨房那边拆砖砌的灶台,灰尘从厨房门口飘出来。
陆年的90万还包括安装新的家电,这些旧的基本能丢就丢。
主屋是一间大房,里面有客厅与三个卧室。
从主屋后门出去,是一小片后院,也就十来平。
以前是用来养鸡鸭的。
他记得小时候每天天不亮,鸡就打鸣。
那声音让他从来不能睡个好觉。
而且屋子里也能闻到鸡粪味。
父母马上要回来了。
两个人都是闲不住的主。
让他们整天闲在家电视,他们估计会浑身不自在。
他爸陆国良以前在饭桌上就说过,等他老了就回村养鸡种菜。
但陆年在学校里生活了十几年,他受不了家禽粪便的味道。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在村里找块地,专门搞养殖种植,把家禽全搬出去。
家里干干净净的,父母也有事做,一举两得。
还有一件事。
系统对“家园范围”的定义到底怎么算?
在村里新承包的地算不算家园的一部分?
投资能不能返现?
他想值得试一下。
能返现最好,不能也不亏。
权当花点钱给父母买个乐子,每天活动身体比闷在家里强。
想到这里他转身往院门外走。
老潘从厨房探出头,“陆老板,堆在门口的垃圾下午清。”
陆年点点头道,“你先忙,我出去一趟。”
陆年出了院门,坐进车里,往村长赵有田家开去。
村长赵有田正蹲在院子里拿水管冲摩托车挡泥板上结块的泥巴。
听见引擎声,抬头,一辆巨大的白车已经把门口堵严实了。
他站起来,水管还在手里滴着水。
看到陆年从车上下来,赵有田才道。
“你这车……不错?”
“二手的,代步用。”陆年关上车门。
赵有田啧啧两声,他在村里当了二十年村长,开这个级别车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小陆出息了啊,都开上那么好的车了。”
他把水管扔地上,在裤子上蹭蹭手,“进屋说。”
赵有田老婆倒了茶,陆年接过杯子,没绕弯子。
“赵叔,我想承包村东头那片荒地,晒谷场那块,大概十亩。”
赵有田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你包那块地干什么?”
“我爸妈快回来了。
我妈闲不住,肯定要养鸡种菜,我爸也想折腾点农活。
在院子里养味道太大,我在外面给他们找块地方,随便折腾。”
赵有田点点头,“你爸妈确实不是闲得住的人。那年过年回来,你妈在院子里待了三天就喊闷得慌。”
陆年放下茶杯,“租金按村里的正常标准,我不讲价。承包年限越长越好,最好三十年。
合同签完,我一次性付五年租金当保证金。”
赵有田点点头。
农村承包地最头疼的就是拖欠租金,一年一催,催到后面人都找不到了。
一次性付五年,村委会五年不用操心这笔账。他把茶杯放下。
“地是集体的,得走程序。
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不过有个人你可能得留意一下。”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