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琳拿着那把扇子，对着林笙的方向轻轻扇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风不大，但确实凉快了点。
林笙：“……”
他看着许琳一脸认真地给自己扇扇子的样子，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姑娘是真心觉得他热，还是故意装傻？
他分不清楚。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许琳扇了几下之后，把扇子放下了，然后拿起桌上那张油腻腻的菜单，凑到林笙面前。
“你看看，想吃什么？”
林笙扫了一眼，随口说了句：“都行，你点吧。”
他对吃的没那么多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
许琳嘟了嘟嘴，倒也没推辞，拿着菜单开始认真研究起来，时不时还自言自语地嘀咕两句“这个好吃”“这个也不错”。
她点菜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菜单上慢慢移动，每确定一样就用手指在上面点两下。
林笙靠在椅背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了抖音。
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刷过去，有讲段子的，有跳舞的，有做饭的，他看得心不在焉，手指机械地往上划拉。
许琳点完菜，把菜单递给路过的服务员，然后转过头看见林笙在刷手机，就凑了过来。
她凑得很近，肩膀直接贴在了林笙的胳膊上。
林笙的手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刷他的抖音。
许琳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一起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女生在跳舞，穿着黑色的短上衣和格子短裙，头发扎成双马尾，跳的是最近很火的一个韩团舞。
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评论区一水的“姐姐好飒”。
林笙划过去了。
下一个视频是个美食博主在吃播，一只巨大的帝王蟹被掰开，里面金黄色的蟹黄流出来，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林笙的肚子又咕了一声。
许琳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一下。
林笙装作没听见，继续划。
下一个视频是个女生在操场上跑步，镜头怼得很近，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配文是“坚持跑步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林笙刚要划走，许琳突然“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就在林笙耳边，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怎么了？”
林笙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她。
许琳伸手指着他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委屈，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你怎么没关注我！”
林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点进头像，进入了这个账号的主页。
昵称叫“许小琳今天吃什么”，头像是一个女生的侧脸，逆光拍的，看不太清楚五官，但能看出来是个挺好看的姑娘。
粉丝有一千多，点赞加起来两万多，简介写着“江城大学/日常/随缘更新”。
最新一条视频就是刚才刷到的那个跑步的，点赞三百多。
第二条是前几天发的，许琳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伸手去挡刘海，笑得很灿烂。
第三条是上周发的，她在食堂吃饭，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林笙往下划拉了几下，发现她的的抖音拍得还挺勤快，基本上两三天就更新一条，内容无非就是吃饭、上课、逛街、自拍，标准的大学女生日常。
“你还玩这个呢？”
林笙随口问了一句。
许琳鼓着腮帮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你看过我的视频，居然都不关注我！”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好像林笙不关注她的抖音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林笙被她这反应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随手点了关注按钮，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让她看。
“喏，关注了，这样行了吧？”
他的关注列表里空空荡荡的，只关注了三个人，现在又多了个“许小琳今天吃什么”。
许琳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他真的关注了之后，脸上立刻阴转晴。
“嗯。”
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鼻子里哼出一个满意的音节。
她把脑袋靠在了林笙的胳膊上。
她就这么靠着他，像一只挂在他胳膊上的小挂件一样，继续看他的手机屏幕。
林笙低头看了一眼许琳。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头顶，头发扎成一个不太整齐的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林笙心想，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他们俩什么关系？
严格来说，他们是同校同学，中间隔着一个楚生，平时见面点个头的关系。
今天之前，他们说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二十句。
然后现在这个姑娘就靠在他胳膊上了，靠得心安理得，靠得理直气壮，靠得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林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许琳这时候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用那种完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怎么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疑惑。
林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事。”
他把目光重新挪回手机屏幕上，继续刷他的抖音。
算了，爱靠就靠吧。
他这么想着，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划拉。
只是他刷视频的速度明显变快了，一个接一个地划过去，根本就没看进去内容。
许琳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胳膊上，偶尔看到好玩的视频会笑一下，肩膀轻轻颤一颤，连带着林笙的胳膊也跟着晃。
这个姿势保持了大概十分钟。
直到服务员端着两个不锈钢托盘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