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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母亲没接话,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袖口。

沈蘅端着粥碗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低头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手里攥着什么呢?”母亲突然问。

沈蘅咬着勺子,抬眼看了母亲一眼,表情懵懵的:“什么?”

“你刚才往袖子里塞了什么?”

母亲的语气不重,但那种当家主母的敏锐让沈蘅后背一凉。

她咽下那口粥,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摊开给母亲看——掌心空空,什么都没有。

“哪有什么啊。”沈蘅歪头,一脸无辜,“母亲是不是没睡好,看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母亲盯着她的手掌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她的表情,将信将疑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你今天要去你外祖家,别迟了。”

母亲转身出去了。

沈蘅端着粥碗坐在那里,心跳咚咚咚地砸着胸腔。等母亲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把左手从袖子里慢慢抽出来——那封信被她的手指死死掐在袖口的褶子里,边角都皱了。

她把信拿出来,放在桌上展平,手指从那些字迹上一一抚过。

“阿蘅,等我回来。”

她长出一口气,把信折好,压在妆奁最底层,盖上绢帕,放好木梳,又把妆奁的盖子合上,推到了最里面。

窗外,一个身影从回廊拐角处消失了。

那身影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像是来过很多次,知道哪块石板不会发出声响。

当天夜里,沈蘅不知道的是,她压在妆奁最底层的那封信,已经被另一双眼睛看过了。

那封信被原样折好放回去,连压在上面的绢帕和木梳都被复原到一模一样的位置,像是从来没有被动过。

只是裴铮那句“等我回来”旁边,多了一个不起眼的折痕,像是有人用指腹重重按了一下。

宫里的争斗,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

沈蘅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姐姐的婚期定在三月后,嫁的是全京城最俊秀的世子爷。她替姐姐高兴,连带着看谁都顺眼,连母亲逼她绣嫁妆她都不抱怨了。

裴铮的信还在路上。她算着日子,下一封该到了。

元宵宫宴的消息传来时,沈蘅正在院子里逗猫。母亲遣人来传话,说贵妃娘娘特意点了她们姐妹俩的名,让跟着一起入宫赏灯。

沈蘅不太想去。宫里规矩多,吃个饭都得端着,不如在家自在。但母亲说了,贵妃的面子不能驳,她也只好乖乖换上衣裳,跟着上了马车。

沈芷一路上都在紧张,手里攥着帕子,时不时问沈蘅“我这簪子歪不歪”“口脂是不是太红了”。沈蘅笑着按着她的手说“姐,你都问了八遍了,好看,特别好看,顾世子看了肯定走不动道”。

沈芷红着脸拍了沈蘅一下,沈蘅笑着躲开了。

马车辘辘驶进宫门的时候,沈蘅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宫墙高耸,灯笼成片,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穿行的侍卫和太监,落在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顾临渊站在廊下,正跟一个官员说话。他今天穿的是靛蓝色的蟒袍,腰束金带,衬得人比往日更加清贵。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目光正好对上沈蘅掀帘子的那双眼。

沈蘅赶紧放下帘子,缩回马车里。

沈芷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风大。”沈蘅拍了拍胸口,心跳得有点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大约是偷看被抓住了,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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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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