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郝强今天回得早,纯属脑子进水。
下午没课,本该在图书馆装模作样地翻几页书,结果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梦,浴室氤氲着白雾,由美子背对着他拧毛巾,水珠沿着她脊椎缓缓滑落,坠入腰窝,像一滴融化的雪。
醒来时裤裆发烫,心却空得像是被野狗啃过,只剩一层薄皮裹着跳动的虚无。
他需要点“正常”压一压这该死的妄想。
可刚推开门,一声细若游丝的抽气就钻进耳朵,轻得像猫尾巴被踩了一脚。
“嫂子?”
主卧门虚掩着,他下意识推了推下,由美子蜷在衣柜前,整个人弯成一道痛苦的抛物线,一只手死死按着小腹,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她疼得连呼吸都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碎掉。
“小强……你怎么……这么早?”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话没说完,五官就因剧痛扭曲成一团,“没事,就是……姨妈造反了。”
话音未落,又一阵痉挛袭来。她猛地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牙关打颤,连指尖都在抖。
郝强几步冲过去扶住她。她轻得离谱,手臂冰凉,身子在他怀里微微发颤,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糯米糍,软得让人心慌。
“嫂子,别动……”他半抱半拖地把她安置到沙发上。
“止痛药……”她声音微弱。
“好,好,我去买!”郝强正准备跑出去。
“夜用的……”由美子补充了一句,气若游丝。
“懂!”郝强转身夺门而出,心里还纳闷:止痛药还有日夜款?真是学到了!
结果药店店员小姐姐憋着笑:“帅哥,止痛药不分日用夜用……你是要买卫生巾吧?夜用加长翼那种?”
郝强当场CPU干烧,脸红得能煎蛋。
草!原来“夜用的”是指M巾?!
他头都不敢抬,声音低得快贴地:“对!夜用!量大!防漏!求推荐!”
店员笑出鹅叫,麻利打包:“这个吸收强,这个超薄隐形……止痛药饭后吃,多喝热水,注意保暖。你女朋友真幸福。”
“这个是姨妈套餐,要不要来一份?”
“还有套餐……行吧,快点打包!”
郝强拎着药、M巾、红糖冲回家,脸还烫着。
心想幸福个屁,那是我表嫂!要是被张浩知道我买M巾,他能把我做成表情包传遍全校。
可一进门,看见由美子蜷在沙发上,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被暴雨打蔫的栀子花,那点尴尬瞬间被碾成渣。
郝强倒水递药,扶她起来,由美子就着他的手吞下,指尖冰凉擦过他掌心。
“喝点红糖水?”郝强用刚才买的姨妈套餐,冲了一大杯红糖水。
由美子小口啜饮,热气熏红了眼尾。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好点了。”
郝强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看她慢慢睡去。夕阳斜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呼吸也终于平稳了些。
他犹豫两秒,伸手盖上毯子,又悄悄握住她冰凉的小腿。
皮肤细腻得像剥壳的鸡蛋,可惜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酸奶。
他默默捂着,直到她不再发抖。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梦、那些燥热、那些半夜自责……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她别疼。
郝强掏出手机,想给表哥顾建设打个电话说明情况。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收了回来。
表嫂自己都没打,他打了算什么?
晚上八点,顾建设一身酒气回来。
皮鞋踢在门口,领带歪斜,衬衫第三颗扣子崩开,身上混着烟味、香水味和啤酒的酸馊气。他瞥了眼沙发上的由美子,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嘟囔一句:“怎么睡这儿?空调开太低会着凉的。”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外卖放哪儿了”。
由美子没应声,只是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
顾建设也没再看她,径直走向浴室,边走边解皮带,一边抱怨遇到的傻逼人物。金属扣撞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水流声哗啦响起,十分钟后,他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水,顺手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音量开得震天响。
“起来了,进房间躺着,别着凉!”郝建设这才走到由美子身边拍了拍她。
郝强站在厨房,盯着垃圾桶,面无表情。
亲老婆疼成这样,你倒是一点关心也没有。
可到了后半夜——
隔壁传来动静。
先是顾建设含糊嘟囔:“老婆……药我都吃了,你不早说,配合一下……”
接着是衣服窸窣声。
然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紧跟着,干呕声在死寂夜里像指甲刮黑板。
郝强猛地坐起,拳头捏得咔咔响。
生理期你也敢上?你他妈是畜生还是人机?
他赤脚溜到客厅,借着夜灯微光,看见由美子正接水。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
她从抽屉里摸出药盒,吞下两片,撕掉外包装,把铝箔板攥在手里,悄无声息地回房。
郝强等她关门,蹲在垃圾桶边,捡起那张被揉皱的纸壳。
日文。他拍照翻译——抗抑郁药。
副作用赫然写着:恶心、失眠、性功能障碍、肝损伤……
他盯着“性功能障碍”五个字,胃里翻江倒海。
你不行还硬上?图的什么?图她忍着痛陪你演夫妻恩爱?
郝强把纸壳轻轻放回去,打开冰箱,拿出上次超市促销买的护肝糖,标签上写着“熬夜党续命神器”。
剥出一颗,放在她明天喝水的玻璃杯旁。
透明糖纸在昏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颗偷偷塞进去的真心。
回到房间,他背靠门滑坐在地,把脸埋进膝盖。
他知道了一个秘密。
也越过了某条线。
他对她的感情,早就不是“表弟对嫂子”那么简单了。
更可怕的是……
他开始希望,顾建设下次出差,最好直接飞机失联。
一想到这个念头,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而此刻,主卧里,顾建设仰面躺着,鼾声均匀,仿佛刚才那场粗暴的索取,不过是睡前例行公事,连梦都不值得做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