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早的鸡叫了三遍,太阳还没爬上东山头。
秦玉兰睁眼,浑身像被马车碾过,骨头缝里透着酸麻。
她撑着床沿坐起,大腿根一阵打颤,险些栽回去。
“妈的,这傻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低头看去,胳膊上、锁骨上全是红印,那是昨晚被粗手攥出来的。
睡裙揉成了咸菜,扔在墙角。
秦玉兰扶墙站立,两条腿软如面条,走一步晃三下。
她从柜里翻出长裤咬牙套上,拿冷水使劲拍脸。
镜子里的女人让她愣住了。
眼角细纹浅了,嘴唇红润得滴水,整张脸透着一层水光。
“见鬼了。”
她摇摇头,拎着水桶出门。
院外,几个早起的村妇在井台边打水。
张大嫂子眼尖,咧嘴喊:“哟,玉兰你这走路咋一瘸一拐的?崴脚了?”
秦玉兰脸一热,嘴上没饶人:“你才崴脚,昨晚搬东西闪了腰。”
李婶凑近打量一眼,啧了一声:“你这气色倒好得很,红扑扑的跟吃了仙丹似的。”
“就你话多。”
秦玉兰把水桶往井沿一搁,弯腰摇辘轳。
腰一弯,裤子勒出弧线,几个婶子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张大嫂子压低嗓门嘀咕:“瞧她那姿势,哪像闪了腰我看像是……”
李婶一巴掌拍她脑袋:“少嚼舌根!寡妇门前少说是非。”
秦玉兰装没听见,使劲摇两圈辘轳,水桶提上来,泼了半筒在脚面。
凉水一激,腿肚的酸麻才消减几分。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昨夜的画面。
那头蛮牛滚烫地压下来,像座大山。
还有那双眼睛,她打了个寒颤,使劲甩头。
不想了,这种事绝不能有第二回。
绝对不能。
井台热闹着,村子另一头,王大根已经干了半个时辰活了。
他光着膀子扛了六根松木椽子,从村尾木料场一路扛到李叔家门口。
一趟六根,来回三趟,十八根椽子码得整整齐齐。
李叔蹲在门口抽旱烟,看得眼珠子发直。
“大根啊,你这力气,搁古时候能当将军。”
“嘿嘿,大根力气大!”
大根咧嘴傻笑,拍去手上木屑。
李叔摇头叹气,掏出五毛钱塞给他:“去买根冰棍,别晒坏了。”
大根接过钱,乐得像过年。
他揣着钱往村口走,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大荒祖龙珠】的传承持续解封,信息如泉水翻涌。
他现在能清晰感知方圆五十米内人的心跳与体温。
李叔心跳偏慢,脉象沉涩,是常年抽旱烟伤肺。
路过的张大嫂子膝盖有旧伤,走路右腿微拖。
还有井台边的秦玉兰……
大根舔了舔嘴角,她的气息隔着半个村子都能闻到。
像烧透的炭火浇了蜜水,甜腻撩人。
那是昨晚龙气灌注留下的烙印。
龙珠传承写得明白,经过纯阳龙气深度滋养的女体,会被潜移默化地改造。
容颜焕发、祛除隐疾只是表皮。
真正的要害在骨髓,她的身子会对他的气息生出戒不掉的瘾。
就像老烟枪馋旱烟,酒鬼馋烧酒,且瘾头狠上百倍。
大根走到小卖部,买根绿豆冰棍蹲在墙根嗦。
眯眼看太阳,嘴角挂着憨笑。
表面是个啃冰棍的傻子,心底却像头伏击的狼。
装傻是绝佳的护身符,龙珠传承需靠女体阴气滋养才能层层拨开。
秦玉兰已经咬了钩,不能急,得溜一溜再收线。
至于以后,还得靠脑子里的医术谋个正经营生,光卖力气可当不成龙。
正盘算着,一个声音飘来。
“大根!”
赵翠花端着搪瓷碗从巷子拐出。赵翠花二十五六,身段与秦玉兰不同。
秦玉兰丰腴熟透,像熟滴水的蜜桃。
赵翠花偏瘦俏,瓜子脸,柳叶眉,水汪汪的杏眼透着怯。
她男人在南边打工,半年回一趟。
赵翠花走近,把碗递过去。
“天热,熬了绿豆汤,降降暑。”
大根叼着冰棍,双手接碗。
交接时,赵翠花手指在碗沿多停了一息。
指尖触及大根粗粝的手背,像触了电,迅速缩回。
大根低头咕咚喝下大半,抹嘴傻笑:“翠花嫂子真甜!”
赵翠花抿嘴笑:“少放了冰糖,怕你嫌苦。”
她说话时微弯腰,领口碎花褂子松垮,里面白花花的风景藏不住了。
大根眼珠子自然地溜了一圈。
赵翠花顺着目光低头,脸腾地红透,忙直起身拽领口。
嘴上却没骂。
换了别的男人早一巴掌扇去了,可大根是傻子不懂这些。
“你这傻东西,喝完碗放我家院墙上。”
赵翠花红着脸拧身走,步子有些乱。
大根蹲在墙根盯她背影,脑中感应开启。
他“看”到了赵翠花体内气血。
血液流速偏快,心跳高出二十下。
小腹有团暗红淤滞,像结痂旧伤王大根眯了眯眼。
子宫淤血,气滞血瘀,一年以上的老毛病了。
这种病拖久了要出大乱子。
他放下碗,继续嗦冰棍,嘴里嘟囔着旁人听不懂的调子。
实则在默念望气诊脉口诀,一字句刻进骨血。
回家路上,他故意绕道秦玉兰家。
院门半掩,传出洗衣服声。
搓衣板哗啦响,节奏虚浮,断断续续。
大根从门缝往里瞟。秦玉兰蹲在木盆前,头发散落贴着后颈。
她搓几下便停下喘息,手撑膝盖使不上劲。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门缝那双眼。
四目相对。
秦玉兰脸瞬间红到脖颈,本能站起身,腿根一软险些坐进水盆。
“王大根你个死傻子!瞎看什么!”
大根推门进去,笑得没心没肺:“嫂子大根帮你搓!大根力气大!”
听见他的声音,嗅到那股子热腾腾的阳刚气,秦玉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双腿止不住发酸。
昨晚的记忆翻江倒海涌上来。
搓衣服。
这三个字如今听着都不正经。
“滚滚滚,谁要你帮,你那狗爪子能搓出什么好来。”
她嘴上骂得凶,眼神却似被磁石吸住,往大根胸口那片腱子肉上飘。
汗水顺着胸肌沟壑淌下,亮闪闪的。
秦玉兰喉咙发干,艰难地别开脸。
“走远点,别在这碍眼。”
大根嘿嘿一笑,转身便走。
走出三步又回头,眼神清澈:“嫂子,你今天更好看了。”
秦玉兰手里的棒槌险些砸断。
等大根走远,她蹲回盆前,心跳如鼓捣半晌平复不下。
她低头看手,指关节的粗皮褪了,透着细腻红润。
“八成是错觉。”
她咬牙使劲搓衣,木盆撞得哐哐响。
可脑子里全是那张憨笑的脸,还有那双眼睛。
昨晚恍惚瞥见的眼神,带着吃人的野性。
今天却又是副傻样,到底哪个是真?
她甩头泼掉脏水。
不想了。
一个傻子,能有什么坏心眼?
这天,大根在村里忙得像头牛。
帮李叔搬椽子,给王二婶通水沟,下午又帮钱老汉拉砖。
旁人见了都夸:“大根别的不行,干活是真舍得卖力。”
黄昏,大根坐在自家破院啃冷红薯,干巴巴的噎嗓子。
以前真傻时,靠村里人施舍勉强苟活。
现在不傻了,但傻日子得继续过。
他边啃边闭眼运转【大荒祖龙诀】。
纯阳龙气在经脉流转,像烧红的铁链盘绕。
龙珠解封一成,六识全面强化。
三十米外的鼠洞声,五十米外的饭菜咸淡,皆在掌控。
望气诊脉也能看透浅层气血,对付小病绰绰有余。
而龙气渡入,能治病,能改命,更能让人成瘾。
大根咽下最后一口红薯,起身拍手。
弯月悬空,他目光投向秦玉兰家的方位。
隔着半个村子,那股焦躁不安的甜腻气息更浓了。
她在忍,跟骨子里的瘾头较劲。
大根笑了笑,和衣躺上硬木板床。
钓鱼讲究耐心。饵下了,钩埋了。
她会来的今晚不来,明晚也得来。
这一夜,大根睡得极沉。
梦里龙珠运转,金色符文沉浮,他在梦中将口诀嚼碎了咽进肚里。
窗外虫鸣一夜。
秦玉兰的屋里,灯也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