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傍晚的时候，秦玉兰知道了。
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谁去了谁家，不用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赵翠花的邻居刘大嫂子洗菜的时候跟井台边的张大嫂子提了一嘴：“大根今天去翠花家搬柜子，待了好一阵呢。”
张大嫂子又拿这当谈资跟李婶唠了几句。
李婶端着碗路过秦玉兰家门口，随口漏了一句：“玉兰啊你家那个傻大个今天可忙，帮翠花搬了一下午的柜子。”
秦玉兰当时正在切菜，菜刀顿了一下。
紧接着用力一刀剁下去。
“跟我有啥关系。”
她面无表情地把菜扫进碗里。
李婶这个人心大，没听出话里的刺，笑呵呵地走了。
秦玉兰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菜刀，盯着砧板上的萝卜片看了好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大根是个傻子。
傻子帮村里的嫂子搬个柜子，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气的？
可她就是气。
胸口堵得慌，像吃了一颗没嚼碎的生花生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贱人。”
她嘴里蹦出两个字，不知道骂的是赵翠花还是自己。
菜炒完了也没胃口吃，扒了两口饭就搁下了筷子。
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生闷气，扇子扇得啪啪响。
天黑透了之后，她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出了门，直奔赵翠花家。
她得去看看，她也想不清楚去看什么，就是得去。
手里还拎了个碗。
到了赵翠花家院门口，拍了拍门。
“翠花，在家不？”
门开了，赵翠花穿着件浅黄色的碎花短袖，笑盈盈地看着她。
“玉兰姐，这么晚了啥事？”
“借点盐，家里没了。”
秦玉兰说着就往院子里走。眼珠子转了一圈，把屋里屋外扫了个遍。
没有大根。
她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今天搬柜子了？找谁帮忙的？”
“大根啊，他力气大一个人就搬了。”
赵翠花笑着去灶房舀盐，“那傻小子还给我捏了两下肚子，你猜怎么着？”
秦玉兰的眼皮跳了一下：“捏肚子？”
“可不是嘛，我这小腹疼了快一年了，他手掌往上一放热乎乎的，居然不疼了！你说邪门不邪门？”
赵翠花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喜色。
秦玉兰攥紧了手里的碗，捏肚子热乎乎的，还把手放上去了。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她当然知道大根那双手有多烫。
那双手在她身上游走过的每一寸都还留着温度。
她一直以为那是只属于她的。
“哦，那挺好。”
秦玉兰的声音平得没半点起伏，连个笑都挤不出来。
赵翠花没察觉，盛了半碗盐递过来。
“玉兰姐，下次大根要是给你干活，你让他也帮我看看腰。我腰也不太好，每天弯着割猪草……”
“行，我知道了。”
秦玉兰接过碗，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身后有狗在追。
赵翠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纳闷了两秒，摇了摇头关了门。
秦玉兰走到半路上，停住脚。
“秦玉兰，你疯了。”
小声骂了自己一句，吃的哪门子醋？
大根是个傻子，他帮谁搬柜子帮谁捏肚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他媳妇，可那股堵在胸口的气就是散不掉。
她抬起头看了看村东头大根家的方向。竹林后面，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秦玉兰咬了咬牙。
几分钟后，她出现在了大根家院门口。
大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数星星，嘴里念叨着“一颗两颗三颗”。
看见秦玉兰进来，眼睛一亮。“嫂子！嫂子来找大根玩了！”
秦玉兰把盐碗往石桌上一搁，叉着腰站在他面前。
“王大根，你今天去赵翠花家了？”
“嗯，帮翠花嫂子搬柜子了！大柜子可沉了！”
“她还让你摸她肚子？”
大根挠了挠头：“翠花嫂子说肚子疼，让大根给她暖暖。”
秦玉兰的牙咬得咯吱响。
她蹲下身，扳住大根的肩膀，凑到他面前杏眼瞪得溜圆。
“王大根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随便摸别的女人，听见没？”
大根迷迷糊糊地眨巴眼。“为啥？大根就是给嫂子治病嘛……”
“反正就是不许。”
秦玉兰声音里透着股蛮不讲理的村妇劲儿，“你要治，也得先帮我治。”
大根嘿嘿笑：“嫂子也生病了？”
秦玉兰愣了一下，脸颊慢慢滚烫起来。
“你别废话。”
她站起来，拽着大根的手腕就往屋里走。
破土坯房的门板在她身后带上。
月亮升到了竹林梢头，虫子叫了一阵，又安静了。
然后床板开始响，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大了不少。
秦玉兰一开始还压着声音，后来就顾不上了。
大根全面开放了【大荒祖龙诀】的六识感应，把龙气灌注的量提了一档。
他的眼睛能“看到”秦玉兰体内每一条经络的反应。
哪里敏感，哪里还有淤滞，哪里需要更多龙气渗透全都一清二楚。
秦玉兰连半点招架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原本是来想告诉这个傻子你是我的，别人碰不得。
结果进了屋才发现，成了她被按着折腾。
这头蛮牛压根没给她留喘息的空当。
一个多时辰之后，秦玉兰扶着门框出来双腿打着闪，比前两天还软。
但脸上的气色好得不像话。
月光下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小嘴翘着像是很满足又很无奈的样子。
大根送她到院门口。“嫂子，红烧肉……”
“知道了！明天做给你！”
秦玉兰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大根站在院门口冲她傻笑，月光打在他一身腱子肉上。
她扭回头，加快了脚步。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死傻子。”
大根目送她走远，收起笑容退回院子。
今晚的龙气灌注量是前两次的总和。
大荒祖龙诀第一层传承解锁度飙到了百分之六十二。
他坐在床沿上闭目运功，消化着涌入脑海的海量信息。
医术传承越来越完整了。
不仅有望气诊脉，还出现了针灸手法和四十多种常见草药的炮制方法。
更重要的是肉身的强化。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一拳打出去，至少有七八百斤的力道。
控制龙气之后还能更高，而且六识的感知范围扩大到了方圆八十米。
村里谁家打了个喷嚏他都能听见。
大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接下来，该让那些龙珠传承里的好东西派上正经用场了。
治病救人是第一步，立威信、赚口碑。
傻子也能有用，傻子也能被人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