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都是你大伯家打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吓人。
姜妩点头,胡乱抹了把脸:“他们边打边骂,说我是吃白食的赔钱货,是丧门星。还说我要是敢跑,就打断我的腿,把我卖进山沟里去。”
她看见顾沉舟眼底闪过骇人的厉色,冷得吓人。
她继续道:“昨晚,她们想偷走婚书,让堂姐姜柔顶替我来嫁给你。”
“顶替?”
“对。”
姜妩吸了吸鼻子,声音空洞,“我大伯娘说,我发着高烧,反正活不过今晚,死了正好。信物给姜柔用,不浪费。”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有彻骨的恨意一闪而逝。
“所以我把它烧了。”
“烧了?”
“烧了。”
姜妩抬起头,目光笔直地刺向他,“与其便宜了她们,不如一把火烧干净。反正,我自己来找你了。”
办公室里是长久的死寂。
窗外,军营的起床号吹得嘹亮,士兵们晨跑的口号声由远及近。
顾沉舟放下搪瓷缸子,开了口:“我会让陈皮去核实。”
“好。”
“在身份确认之前,”他停顿了一下,“你不能留在我宿舍,我安排你去招待所。”
招待所?
姜妩心口一窒。
进了招待所,就等于被隔开了。
想再见他,难如登天。
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你还是不信我。”
她的嘴唇抖着,“你也要赶我走。”
“这是规矩。”
“可我害怕。”
姜妩缩在墙角,声音小得像猫叫,“万一我大伯他们追过来怎么办?万一姜柔也找到这儿来冒充我,怎么办?”
“军区大院,不是谁都能进的。”
“可我不就进来了吗?”
一句话,把顾沉舟堵得哑口无言。
“你先别哭。”
“我没哭。”
她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得带着浓重的鼻音。
“鼻涕蹭我大衣上了。”
“对不起。”
她抬起脸,一张小脸果然哭成了花猫。
顾沉舟瞧着她哭红了脸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
昨晚是只伸爪子挠人的小妖精,这会儿又成了只被雨淋透的可怜猫。
他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那你说,怎么办?”
他最终还是问了这句不该问的话。
姜妩心里一喜,成了。
脸上却不动声色,怯生生地抬眼,小声商量:“我能不能……就在你宿舍住着?就几天,等陈皮查清楚了,我马上就走。”
“不行,影响不好。”
“可我是你未婚妻。”
“还没证实。”
“那你让陈皮快点证实呀!”
姜妩委屈道,“证实完了咱们就去领证,领了证我就是你合法媳妇,住你这儿天经地义!”
顾沉舟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噎了一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想得倒挺远。”
“我都计划好了,第一步领证,第二步落户口,第三步……”
“行了。”
顾沉舟打断她。
他沉默片刻,看着墙角那可怜巴巴的一小团,终究是叹了口气。
“住我宿舍。”
姜妩的眼睛“唰”地亮了。
“但是,”顾沉舟声线一沉,带着警告,“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更不许再……”
话没说完。
“砰!”
宿舍的门被从外面一把推开。
“砰!”
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砸在墙上,动静骇人。
一个身材魁梧,两鬓斑白的中年军人大步流星地跨进来,嗓门洪亮得能掀翻屋顶:“顾沉舟!老子听说你小子昨晚……”
话音在看清墙角那团东西时,断了。
那是一个裹着军大衣的漂亮姑娘,脸颊红扑扑的,眼眶也泛着红,头发乱蓬蓬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子,鼻尖通红,活像只被主人训惨了的小兔子。
刘政委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这……这这这……”他手指着姜妩,又猛地指向顾沉舟,嘴巴张合了好几下,一个字没说出来,“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