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早上八点四十。
赵峰的货车停在天盛集团楼下。
他看着眼前那栋玻璃大楼，嘴里叼着没点的烟。
“兄弟，你确定是来上班，不是来投胎？”
陈默扣上安全带。
“投胎不用预约。”
赵峰笑了声，牵动嘴角伤口，又吸了口气。
“行。要用车，打电话。”
陈默点头，下车。
天盛集团总部在滨海CBD最中间。
门口旋转门亮得能照出人脸。
陈默穿着昨晚临时熨过的白衬衫，裤脚还有一点旧褶。
保安看了他一眼。
“访客登记。”
陈默递出身份证。
前台姑娘查了一下名单，表情很快变了。
“陈先生，苏总交代过，您到了直接上二十八楼。”
旁边几个西装男人看过来。
眼神里有疑惑。
一个行政专员，直接见苏晚柠？
这配置不太对。
陈默没解释。
电梯一路上行。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商业情报模块开启】
【当前搜索范围：100米】
【可搜索类型新增：商业泄密、资产异常、合同风险】
【检测到异常资料流动】
【文件名：明珠旧改项目底价】
【泄露倒计时：43分钟】
陈默看着屏幕。
来了。
电梯门开。
二十八楼很安静。
地毯吞掉脚步声。
一个戴眼镜的女秘书迎上来。
“陈先生，苏总在会议室。您先到办公室等。”
陈默问：“她在见谁？”
女秘书顿了一下。
“江总。”
“江辰？”
女秘书眼神微变。
“您认识？”
陈默摇头。
“不认识。”
但他知道这个名字。
苏晚柠的未婚夫。
滨海江家二少，做金融投资，出入都有媒体拍。
按理说，这种人离陈默很远。
远到陈默以前只会在财经号封面看见。
手机又震。
【检测到婚内/订婚关系不忠行为】
【目标人物：江辰，男，29岁】
【关系：苏晚柠未婚夫】
【异常地点：天盛集团隔壁云澜酒店2607】
【关联对象：林可儿，女，24岁，网红】
【距离：86米】
【是否采集证据？】
陈默脚步停住。
女秘书回头。
“陈先生？”
陈默收起手机。
“没事。”
他进了苏晚柠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外是半个滨海。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封面写着：明珠旧改项目初步评估。
陈默没碰。
他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还停在“是否采集证据”。
他盯着那两个选项。
管，容易卷进豪门婚约。
不管，苏晚柠可能被人当棋子。
陈默想起昨晚车库口。
瘦子手里的白毛巾。
孙志鹏的人。
江辰在隔壁酒店开房。
天盛九点半泄密。
这些事不一定有关。
但太巧的事，通常都不干净。
他点了“是”。
【证据采集中……】
【录音证据：已完成】
【录像证据：已完成】
【补充情报：江辰正在与林可儿讨论天盛项目底价】
【风险升级：商业泄密关联确认】
陈默眼神冷了下来。
这就不是单纯出轨了。
这是拿未婚妻当提款机。
办公室门打开。
苏晚柠走进来。
她今天穿灰色西装，头发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江辰跟在她身后。
男人很高，黑西装，金袖扣，笑起来很稳。
他看见陈默，眼神在他衣服上停了一秒。
“这位是？”
苏晚柠说：“陈默。”
江辰笑着伸手。
“昨晚帮晚柠报警的那位？”
陈默握了一下。
江辰手劲不小。
陈默松开。
“是。”
江辰看着他。
“谢谢你。不过以后这种事，交给专业保镖就行。普通人卷进来，容易受伤。”
话很客气。
意思很清楚。
你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陈默点头。
“昨晚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江辰笑容淡了半分。
苏晚柠看向陈默。
“你来得正好。明珠旧改项目，九点半开内部会。”
陈默说：“会不用开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女秘书站在门口，手里的咖啡差点晃出来。
江辰挑眉。
“你说什么？”
陈默看着苏晚柠。
“底价会泄露。”
苏晚柠没问他怎么知道。
她只问：“谁？”
陈默看向江辰。
江辰笑了。
“陈先生，你刚来天盛十分钟，就要查内鬼？”
陈默说：“不是查。”
他拿出手机。
“是确认。”
江辰脸色冷了一点。
“晚柠，你从哪找来的人？神神叨叨。”
苏晚柠没有接话。
她坐到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陈默，说。”
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
第一段录音播放。
一个女人声音响起。
“江少，你真不怕苏晚柠发现？”
江辰的声音很清晰。
“她忙项目，哪有时间管我。”
女人笑：“那底价呢？你真能拿到？”
江辰说：“九点半前，有人发给我。”
办公室里，空气像被按住。
女秘书脸色变了。
江辰盯着手机。
“伪造录音？”
陈默没解释。
他滑了一下屏幕。
“请看VCR。”
画面里，云澜酒店2607。
江辰穿着同一件衬衫，坐在床边打电话。
林可儿靠在他旁边，手机正在直播后台刷数据。
江辰说：“孙总那边告诉他，明珠底价一到手，直接压天盛三个点。苏晚柠再强，也得让步。”
林可儿问：“你不是她未婚夫吗？”
江辰笑了一声。
“联姻而已。江家要的是天盛资源，不是她这个人。”
视频到这里停住。
苏晚柠坐得很直。
她没有哭。
没有骂。
只是把桌上的钢笔放下。
啪。
很轻。
江辰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陈默，你知道偷拍酒店房间是什么后果吗？”
陈默看着他。
“你可以报警。”
这句话，他昨晚也说过。
郭鹏没报。
王强也没报。
坏人都喜欢提法律。
但真到报警，他们比谁都怕。
江辰往前一步。
“你觉得晚柠会信你，不信我？”
陈默说：“她信不信，不影响证据存在。”
江辰转头看苏晚柠。
“晚柠，你冷静点。有人在挑拨我们。江家和苏家的合作，牵一发动全身。”
苏晚柠抬眼。
“所以你拿我的底价去喂孙志鹏？”
江辰眼皮跳了一下。
“我没有。”
陈默手机又震。
【检测到即时通讯异常】
【目标：天盛集团内部员工周曼】
【行为：正在打包项目底价文件】
【位置：二十八楼资料室】
【预计发送时间：3分钟】
陈默抬头。
“苏总，你资料室现在有个叫周曼的人。”
女秘书脸色一白。
“周曼是项目组助理。”
苏晚柠站起身。
“带路。”
江辰伸手拦她。
“晚柠，你现在过去，只会让公司人心乱。”
苏晚柠看着他的手。
“拿开。”
江辰没动。
陈默往前一步。
“江总。”
江辰转头。
陈默看着他。
“别升级。”
三个字。
江辰笑了。
“你以为这里是老小区？你能打几个混混，就能在天盛撒野？”
陈默没回答。
苏晚柠直接绕过他，走出办公室。
陈默跟上。
资料室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键盘声。
苏晚柠推门。
周曼坐在电脑前，U盘插着，邮箱页面已经打开。
她看见苏晚柠，脸刷地白了。
“苏总……”
苏晚柠看了一眼屏幕。
收件人备注：J。
文件名：明珠旧改底价终版。
发送按钮还没点。
只差一下。
女秘书捂住嘴。
江辰站在门口，脸色终于变了。
周曼立刻拔U盘。
陈默伸手按住她手腕。
“别删。”
周曼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我只是按江总吩咐备份。”
江辰冷声道：“你胡说什么？”
周曼眼泪一下出来。
“江总，您说只是提前给董事会看，您还给了我二十万……”
江辰脸阴下来。
“证据呢？”
周曼愣住。
她没有证据。
转账是海外账户。
聊天记录早被撤回。
江辰看向苏晚柠。
“晚柠，你看到了。一个小助理乱咬。”
陈默拿出手机。
“江总，别急。”
他点开天眼刚生成的资金链。
屏幕上出现一串记录。
【海外账户中转】
【实际付款方：辰星资本关联账户】
【受款人：周曼】
【金额：200000】
【备注伪装：咨询费】
【关联联系人：江辰】
陈默把手机递给苏晚柠。
“这不是出轨。”
他看向江辰。
“这是商业间谍。”
江辰脸色一瞬间难看。
资料室门口聚了几个人。
有人认出他。
议论声压得很低。
江家二少。
苏总未婚夫。
和网红开房。
还偷天盛底价。
这瓜太大。
保洁阿姨经过门口，拖把都忘了动。
江辰忽然笑了。
“陈默，你真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动我？”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江家法务会让你赔到跪下。苏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跟江家撕破脸。”
苏晚柠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法务部，二十八楼资料室。”
她停了一下。
“报警。”
江辰看向她。
“苏晚柠！”
苏晚柠挂断电话。
“从现在起，婚约取消。”
江辰的脸终于裂了。
“你敢？”
苏晚柠往前一步。
“你拿我项目底价的时候，没问我敢不敢。”
江辰盯着她。
“你会后悔。”
苏晚柠没有退。
“排队。”
陈默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记仇，还挺讲秩序。
手机震动。
【任务完成：阻止天盛底价泄露】
【奖励发放：搜索范围提升至200米】
【商业情报模块稳定开启】
【新增功能：资产风险标记】
【检测到重大关联情报】
【江辰与孙志鹏存在资金合作】
【项目代号：猎苏】
陈默眼神一沉。
猎苏。
这名字不像商业合作。
像一张网。
警察来得很快。
周曼被带走。
电脑、U盘全部封存。
江辰没有被当场带走。
他有律师。
也有江家。
临走前，他停在陈默身边，声音压低。
“你最好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保护。”
陈默看着他。
“你最好二十四小时都别开房。”
江辰脸色一黑。
旁边女秘书差点没憋住。
江辰走进电梯。
门合上前，他看苏晚柠一眼。
那眼神没有情分。
只有账。
资料室重新安静。
苏晚柠站在窗边，背影很直。
女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默也准备走。
苏晚柠开口。
“你早就知道江辰在酒店？”
陈默停住。
“刚知道。”
“为什么告诉我？”
陈默说：“因为他卖的是你的底价。”
苏晚柠转身。
“如果只是出轨呢？”
陈默沉默两秒。
“我会犹豫。”
苏晚柠看着他。
“然后？”
陈默说：“然后看情况。”
苏晚柠笑了一下。
很淡。
“你倒是诚实。”
陈默说：“我不是婚姻判官。”
苏晚柠走到他面前。
“那你是什么？”
陈默看着她。
“临时工。”
苏晚柠眼神动了一下。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从今天起，你不是了。”
陈默低头。
文件封面写着：
【天盛集团董事会秘书助理聘任意向书】
年薪：八十万。
陈默手指停住。
八十万。
他昨天还在算泡面加不加卤蛋。
这跨度有点大。
像从自行车道直接并入高速。
苏晚柠说：“先做助理。做得好，转董秘。”
陈默抬头。
“苏总，你不怕我有问题？”
苏晚柠看着他。
“我怕。”
“那还用我？”
“因为现在有问题的人，已经坐在我会议桌上了。”
她顿了顿。
“你至少会把问题摆出来。”
陈默接过文件。
手机忽然震动。
【亲属风险预警模块触发】
【目标人物：何荣】
【风险等级：高】
【异常地点：滨海第一医院】
【异常类型：医疗记录被篡改】
【关联人物：孙志鹏】
陈默脸色瞬间变了。
苏晚柠察觉到。
“怎么了？”
陈默收起文件。
“我姨夫出事了。”
下一秒，天眼又弹出一行血红提示。
【警告：何荣病历中出现宿主生物信息比对记录】
【隐藏关联：周建国】
【备注：宿主身世线索已被提前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