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笛停在楼下。
很快，有民警上楼，把赵峰、周雨婷和刘凯一起带走做笔录。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坐在出租屋里，手机屏幕还亮着。
【备注：楼下302室检测到异常情报，涉及财产转移及疑似投毒，是否查看？】
投毒。
这两个字，比隔壁床板声吓人多了。
陈默没急着点。
他先走到门口，贴着猫眼看了一眼。
走廊没人。
楼下传来老人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破风箱。
302住着李婶。
六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平时见谁都笑。
陈默刚搬来时，工作还没稳定，押一付三差点凑不齐。
李婶少收了他五百。
“年轻人刚出来打拼，不容易。”
后来她还经常把卖剩的水果塞给陈默。
苹果有磕碰。
香蕉有黑点。
但都是能吃的。
陈默不爱欠人情。
可有些人情，不能装没看见。
他点了“查看”。
手机屏幕一暗。
几行字跳出来。
【目标地点：302室】
【目标人物：李桂兰，女，61岁】
【关联人物：张德海，男，64岁，瘫痪在床】
【异常人物：王强，男，36岁，李桂兰女婿】
【异常行为一：诱导老人签署房产委托协议】
【异常行为二：连续三日向张德海药物中添加不明粉末】
【证据采集中……】
【录音证据：已完成】
【录像证据：受墙体遮挡，清晰度62%】
【建议：补充近距离证据】
陈默看着最后一句，眉头皱起。
近距离？
系统范围只有5米。
他现在在402，垂直距离够了，但隔着楼板，录像不清楚。
要拿死证据，得下楼。
陈默拿起外套，刚要开门，手机又震了一下。
【新任务：302室的药】
【选项一：匿名报警。奖励：搜索范围提升至10米。】
【选项二：亲自介入并取得关键证据。奖励：搜索范围提升至20米，现金奖励5000元。】
【选项三：无视。无奖励。】
陈默盯着选项二。
五千块。
够他一个多月房租。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匿名报警如果证据不够，人一走，对方下次还能下手。
陈默低声骂了一句：“这系统还挺会加班。”
他点了选项二。
【任务已接取。】
【提醒：目标人物王强当前位于302室厨房。】
陈默把手机揣进兜里，打开门。
楼道灯坏了一半。
他下楼时，脚步放得很轻。
302门没关严。
里面传出女人压低的声音。
“王强，你别跟你爸吵，他今天难受。”
男人声音很冲。
“妈，我跟他吵什么？他都那样了，我犯得着吗？”
李婶叹了口气。
“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还以后？”王强声音一沉，“小慧欠了网贷，人家催到单位了。你们就这么看着？”
“我哪有钱啊。”
“没钱有房啊。”王强说，“这破楼再破，也是学区房。现在挂出去，一百二十万有人要。”
屋里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老人含糊的声音。
“不……卖……”
王强笑了。
“爸，你说话都说不清，还管房子呢？”
陈默停在门外。
拳头紧了紧。
下一秒，李婶的声音急了。
“王强！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王强冷笑，“他躺床上三年，吃喝拉撒不是你伺候？我和小慧是不是也跟着倒霉？你还守着这房子干什么？等他死了，你再抱着房本哭？”
啪。
像是杯子摔在地上。
李婶声音发抖。
“你滚。”
“行，我滚。”王强说，“滚之前，把药给他喝了。”
陈默眼神一变。
手机在兜里震动。
他拿出来。
屏幕上出现实时提示。
【异常物质检测：地西泮类镇静药物残留，剂量异常。】
【风险：长期服用可能导致呼吸抑制、意识障碍。】
陈默吸了口气。
不是毒药。
但也差不多。
让一个瘫痪老人长期吃大剂量镇静药，结果不用想。
屋内脚步声靠近厨房。
陈默立刻敲门。
笃笃笃。
里面声音停住。
李婶问：“谁啊？”
陈默开口：“李婶，是我，402小陈。”
门很快开了。
李婶眼睛有点红，脸上还硬挤笑。
“小陈啊，这么晚了，有事？”
陈默看了一眼屋里。
沙发旁站着一个男人。
寸头，黑T恤，脖子上挂着车钥匙。
他手里端着一只碗。
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汤。
王强上下打量陈默。
“你谁？”
陈默没理他。
他对李婶说：“我家厕所漏水了，像是从楼下返味，我下来看看是不是你家管道堵了。”
这理由不算高明。
但老小区，什么怪事都有。
李婶一听就急了。
“哎呀，那得看看，别漏到你家。”
王强皱眉。
“妈，大半夜看什么管道？先让爸喝药。”
陈默这才看向他。
“这药挺急？”
王强脸一沉。
“跟你有关系？”
陈默笑了笑。
“没关系，我就问问。”
他说完，往屋里走了一步。
手机屏幕朝下，录像开启。
302客厅很小。
电视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
李婶站中间，旁边是女儿女婿，老人坐在轮椅上。
照片里的王强笑得很孝顺。
现实里，他端着药碗，眼神像催债。
卧室门开着。
床上躺着张德海。
老人瘦得只剩骨架，嘴角歪着，眼睛却清醒。
他看见陈默，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不……喝……”
王强快步过去。
“爸，别闹，医生开的药。”
陈默站在卧室门口。
“哪家医院开的？”
王强手一顿。
“你查户口呢？”
陈默点点头。
“随口问，毕竟你这药闻着不像中药。”
李婶也愣了。
“不是中药？王强，你不是说这是偏方吗？”
王强眼里闪过一丝慌。
很快又压下去。
“妈，你懂什么？这是我托人找的药，安神的。爸天天喊疼，不吃怎么睡？”
床上的老人喘得更急。
“不……签……”
陈默捕捉到了关键词。
签。
他拿出手机，点开天眼刚生成的录音片段。
声音不大。
但客厅足够听清。
王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爸，你手抖没事，我扶着你按手印。委托卖房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
紧接着是老人含糊的声音。
“不卖……”
然后是王强压低的骂声。
“老不死的，活着就是拖累。”
李婶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看着王强。
“这是你说的？”
王强眼皮跳了一下。
“妈，现在录音能合成！你别被外人骗了！”
陈默没解释。
他把手机横过来。
“请看VCR。”
画面有些模糊。
但能看见厨房里，王强背对门口，从裤兜摸出一个小白袋，往药碗里倒粉末。
倒完，他还用筷子搅了搅。
李婶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门框。
“王强……”
王强脸彻底变了。
他把药碗往地上一砸。
砰！
瓷片炸开，药汤溅了一地。
“你他妈偷拍我？”
他一步冲向陈默。
陈默没退。
他只把手机举高。
“你动我一下，视频自动发出去。”
王强停住。
眼睛发红。
“你想要钱？”
陈默看着他。
这句话，他今晚第二次听到类似的意思。
第一次，是系统给他的选项。
第二次，是王强自己说出口。
陈默忽然觉得挺讽刺。
有些人眼里，别人不作恶，只是因为价钱没谈拢。
“我不要钱。”
王强冷笑。
“不要钱你管闲事？这房子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有。”
陈默指了指门口。
“我是租客，她是房东。你在这儿搞死人，明天警察一封楼，我住哪？”
王强愣了一下。
李婶也愣了一下。
陈默补了一句。
“所以你别给我添麻烦。”
气氛停了半秒。
李婶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看着地上的药汤，手一直抖。
床上的张德海喉咙里发出呜咽。
王强咬着牙。
“行，你牛。”他指着陈默，“你等着，我记住你了。”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
陈默挡在门口。
“走之前，把东西留下。”
“什么东西？”
“协议。”
王强脸色再变。
陈默点开另一段录音。
王强的声音又响起。
“小慧，你妈那边我搞定。老头今晚吃了药，明天手印一按，房子先挂中介。钱到手，网贷、车贷一起清。”
录音里还有女人哭声。
“我妈会恨死我的。”
王强不耐烦。
“她恨你能怎么着？她就你一个女儿。”
李婶像被人抽空了力气。
她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原来小慧也知道……”
王强扑过来抢手机。
陈默侧身躲开，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王强膝盖一软，撞到茶几。
水果刀从茶几上震下来。
王强眼一狠，伸手就去抓。
陈默先一步踩住刀柄。
低头看他。
“别升级。”
三个字。
冷得像水。
王强喘着粗气，没敢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民警出现在门口。
刚才楼上捉奸的事还没处理完，他们正准备下楼。
陈默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警官，302疑似有人给瘫痪老人长期投喂异常药物，并诱导签房产委托协议。”
民警表情一肃。
“谁报的警？”
陈默说：“我现在报。”
他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110。
王强彻底慌了。
“不是，警官，误会！家庭矛盾！我们自己家事！”
民警看了眼地上的药汤，又看了眼床上的老人。
“家庭矛盾用不着砸药碗。”
另一名民警戴上手套，把地上的白色小袋捡起来。
袋口还有残粉。
王强脸色灰了。
李婶突然站起来。
她走到王强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不响。
但够狠。
“我把女儿嫁给你，不是让你回来害她爸的。”
王强捂着脸，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民警把他控制住。
王强被带出门时，回头死死盯着陈默。
“你等着，你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陈默抬眼。
“我知道。”
王强脚步一顿。
陈默拿起手机，点开刚弹出的信息。
【关联情报：王强与滨海康宁医药代表存在异常资金往来】
【涉事药物流向：非正规渠道】
【上级关联人：孙志鹏】
【备注：该人物位于当前范围外，暂无法展开搜索】
陈默看着“孙志鹏”三个字。
不认识。
但能让系统专门标注的人，肯定不是小鱼。
他把屏幕熄灭。
“等范围够了，我会知道得更多。”
王强没听懂。
民警把他押下楼。
李婶坐在床边，握住老伴的手。
张德海浑浊的眼睛看着陈默，嘴唇抖了半天。
“谢……”
陈默摆摆手。
“不用谢，李婶以前少收过我五百房租。”
李婶哭着笑了一下。
“那五百，值了。”
陈默没接话。
手机震动。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搜索范围提升至20米。】
【现金奖励：5000元。】
【当前余额到账：5000.00元。】
陈默看着银行短信，心里很平静。
钱到了。
但他一点兴奋都没有。
隔壁是婚姻烂了。
楼下是人心烂了。
这栋老楼像一只旧柜子。
拉开一格，全是灰。
陈默准备回楼上。
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搜索范围更新：20米】
【检测到新异常：401室】
陈默脚步停住。
401，就在他对门。
那户住的是个独居老太太，平时很少出门。
屏幕上，新的提示缓缓浮现。
【异常类型：遗嘱篡改】
【关联人物：何荣】
【备注：该人物与宿主存在血缘亲属关系】
陈默瞳孔微微一缩。
何荣。
他姨夫。
那个当年偷偷给他交学费，把他从农村带到滨海读书的男人。
手机又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何荣当前生命风险：中等。】
【是否立即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