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牧抬眸看她,神情冷淡。
“我说过,我不会离开这里。”
穆婉清连忙摇头,语气急促:
“不是这个。”
她急忙摇头。
随后,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精致锦盒。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淡青色丹药。
药香浓郁。
甚至隐隐有灵气流转。
“是师兄……”
“师兄现在越来越偏激了。”
“他说……只要你还活着,他就要自刎于此,他说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低下了头,像是有些愧疚,也像是真的被逼得没了办法。
“所以我刚才……匆忙炼了一个假死丹。”
“此丹服下之后,可以让人在一个月内呈现一种重伤垂危的样子,并在一个月后进入一种假死状态,气息断绝,脉象全无,看不出半点破绽。”
穆婉清说到这里,抬起来,眼神满是认真的神色。
“夫君,你先把它吃下去。”
“然后我告诉师兄,你得了很棘手的怪病,已经快死了。”
“这样一来,他总该能消停些。”
“等他心情好一点,我再告诉他,我找到救治之法,把你救回来了,好不好?”
她抬着头,小心翼翼看着秦牧。
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仿佛觉得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秦牧却彻底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假死?
让自己吃假死丹?
先装死给楚河看?
等楚河不闹了,再把他救回来?
这是什么离谱到天上的法子?
这一瞬间。
秦牧甚至有些荒谬地想笑。
这他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他妈真的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他以前和穆婉清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那时候他们多好,多开心,多幸福。
怎么她师兄楚河一来,穆婉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和她师兄到底有多深厚的感情?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魅力吗?
为了安抚另一个男人。
让自己的丈夫“去死”?
他看着穆婉清。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曾经那个会因为他手掌划破一道小口子,就心疼得掉眼泪的姑娘。
如今却能如此自然地说出:
“你一个月后去死吧。”
一个人的变化,真的可以这么大吗?
还是说,其实穆婉清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一直没看出来而已?
穆婉清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手指轻轻攥住衣袖,声音也软了下来:
“夫君,你别生气……”
“我知道这很委屈你,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师兄的性子你也知道,他若真在这里闹起来,恐怕会惊动府里,甚至会引来外人……”
“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她说得很认真,很诚恳。
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仿佛她让秦牧“假死”,是为了他好,为了这个家好,为了所有人都好。
秦牧胸口忽然有些发堵。
他想发火。
想质问。
想问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
可最后。
他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
已经没意义了。
穆婉清见他沉默,还以为他默认了。
她眼中顿时露出一丝喜色。
“夫君,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放心,不用等到你进入假死状态,一个月的时间,我师兄肯定早就已经消气了,到时候我就告诉他,我找到救治的办法并把你救回来了。”
“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她把锦盒轻轻放在桌上。
动作温柔得像往常给他送药一样。
“待会师兄会进来看一眼。”
“你记得提前服下。”
说完后。
她像是不敢继续面对秦牧一样,匆匆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
屋内彻底安静。
秦牧低头看着桌上的丹药。
锦盒很精致,外面包着一层淡青色绸缎,边角甚至还压着细细的金纹,看上去像是她匆忙之中精心挑选过的。
忽然。
脑海中响起了一道久违的系统声音。
【叮!】
【检测到特殊条件达成。】
【穆婉清在炼制此丹时,因心神不宁,误将“养魂草”替换为“断命花”之根,导致丹药性质逆转。】
【该丹已从假死丹,变为真死丹。】
【恭喜宿主:一旦服下此丹,将于一个月后身死道消。】
【届时,宿主可立地成就陆地神仙之境!】
秦牧怔住了。
他看着那枚淡青色丹药,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后。
他忽然笑了。
他以为系统又要给他什么奇葩任务,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个提示。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淡青色的丹药上。
原来如此。
她太着急了,放错了药材。
假死丹变成了真死丹。
秦牧曾以为。
这个系统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
结果到头来。
真正把他送上绝路的人。
偏偏是他最爱的妻子。
秦牧伸出手,拿起那枚丹药。
丹药还残留着淡淡温度。
那是穆婉清刚刚亲手炼制出来的。
恍惚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少女坐在灯下,小心翼翼替他熬药时的模样。
那时她笑着说:
“夫君,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如今。
也是她亲手给了自己这枚“毒药”。
秦牧低低笑了一声。
“陆地神仙么……”
他眸光渐渐平静下来。
随后。
没有丝毫犹豫。
一口吞下丹药。
丹药入口的瞬间。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
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凉,像春雪化水,顺着喉咙一路滑落。
下一秒。
秦牧忽然感觉胸口猛地一沉。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体内抽离了一般。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意,自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开来。
那感觉很奇怪。
不像中毒时的剧痛。
也不像受伤后的撕裂。
更像是……生命正在一点一点被剥离。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原本流动的生机,正在迅速衰败枯萎,然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封存进身体最深处。
心跳开始变慢。
呼吸也逐渐沉重。
原本温热的指尖,竟隐隐透出几分苍白的青色。
“呼……”
秦牧缓缓吐出一口气。
仅仅片刻时间,他额头便已经浮现出一层细密冷汗。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他扶着桌角站起身时,甚至险些没稳住身形。
“这真死丹……”
秦牧低低自语了一句。
声音竟已透着明显的虚弱沙哑。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只是刚坐下,胸口便传来一阵窒息般的沉闷感。
他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气息萎靡。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若是旁人见了,恐怕真会觉得他命不久矣。
这种濒死的感觉并不好受。
浑身无力。
连抬手都显得费劲。
可秦牧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安静靠在床头,眸光平静地望着窗外。
夜风吹进屋内。
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
映得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昏暗。
不知为何。
这一刻,他心里竟前所未有地平静。
甚至有种荒诞的解脱感。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