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快。
房门被轻轻推开。
穆婉清率先走了进来。
她似乎已经整理过情绪，可那双杏眸里依旧残留着几分慌乱。
而她身后。
则跟着一道熟悉的黑衣身影。
楚河。
男人一袭黑袍，面容阴柔苍白，狭长眼眸微微上挑，眼神像毒蛇一般阴冷。
他刚踏入房间，目光便落在了床上的秦牧身上。
而穆婉清则先一步开口。
“师兄……”
她声音很轻。
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我夫君他……真的得了一种很奇怪的不治之症。”
“如今生机正在不断流失。”
“最多……只剩一个月寿命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
她眼神明显黯淡了几分。
哪怕她知道这是“假死丹”的效果。
可如今看到秦牧这副虚弱模样，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堵。
穆婉清继续低声说道：
“我目前……还没有找到解救之法。”
“所以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扰他了？”
“让他安心休养，好吗？”
楚河听完，却只是眯了眯眼。
“不可能。”
他冷笑一声。
“你医术冠绝天下，连死人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
“如今却说治不好一个怪病？”
“婉清，你是不是在骗我？”
穆婉清脸色微微一白。
“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语气认真。
甚至隐隐透着委屈。
“我若真有办法，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夫君变成这样？”
两人一边说着。
一边已经走进屋内。
楚河的视线，也终于彻底落在秦牧身上。
而就在看清秦牧此刻模样的一瞬间。
他明显愣了一下。
只见床上的秦牧面色苍白如纸。
嘴唇甚至都失了血色。
呼吸微弱。
连气息都紊乱不堪。
完全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楚河眯起眼，仔细打量了许久。
随后。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姓秦的。”
“听说你得了连我师妹都治不好的怪病？”
他缓缓走近床边。
嘴角挂着一抹虚伪至极的笑容。
“我来替你看看，兴许还能救你一命。”
“毕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阴冷地盯着秦牧。
“你可是我师妹的夫君。”
“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呢？”
那语气里的虚伪，几乎不加掩饰。
秦牧看着他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他甚至懒得掩饰眼中的厌恶。
“用不着。”
秦牧声音虚弱，却依旧冰冷。
“你滚出我的王府。”
“我的病立马就好了。”
楚河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一下。
但很快。
他又重新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里满是阴冷与挑衅。
他转头看向穆婉清时，目光却立刻变得温柔无比。
“婉清。”
“你看见了么？”
“我好心替他看病，他却如此不识好歹。”
随后。
他又重新望向秦牧。
眼神嚣张而轻蔑。
“让我离开可以。”
“只要你同意和我师妹和离。”
“只要你肯放手，让我带婉清离开。”
“我楚河这辈子，绝不再踏入你这破王府半步！”
房间内骤然安静了一瞬。
秦牧看着他。
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尽是讥讽。
“和离？”
“楚河，只要我秦牧还活着一天，你就永远不可能得逞。”
他的声音不大。
却异常坚定。
哪怕如今。
他对穆婉清早已失望透顶。
甚至厌恶到了极点。
可他依旧不会同意和离。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退出，然后成全他们双宿双飞？
那他秦牧算什么？
一个笑话？
一个专门替别人养娘子的蠢货？
他偏不！
他就偏要让楚河难受。
偏要让楚河日日看着自己与穆婉清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越痛苦。
秦牧心里反而越痛快。
果然。
楚河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双阴冷眼眸里甚至浮现出一抹森然杀意。
“你找死！”
他声音骤然冰冷。
周身真气都隐隐躁动起来。
空气中甚至弥漫出一股淡淡毒腥味。
穆婉清见状，脸色顿时一变。
“师兄！”
她连忙挡在两人中间。
声音焦急。
“你不是来帮我夫君看病的吗？”
“先别吵了，好不好？”
她又看向秦牧。
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恳求。
“夫君，你也少说两句……”
秦牧只是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楚河在听见“夫君”二字时，脸色明显更加难看了几分。
但最终。
他还是强行压下怒火。
冷哼一声。
“看在我师妹的份上。”
“本公子懒得跟你这种将死之人计较。”
说完。
他直接走到床边坐下。
随后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秦牧手腕之上。
开始诊脉。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秦牧冷眼看着楚河。
他很清楚。
对方所谓诊病是假。
试探才是真。
楚河根本不信自己会突然得什么绝症。
他只是想确认。
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而此刻。
穆婉清也明显有些紧张。
她站在一旁。
纤细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袖。
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虽然她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自信。
可不知为何。
她心里还是莫名有些不安。
而此时。
楚河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
秦牧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不断衰竭。
脉象虚浮。
气血枯败。
五脏六腑甚至都隐隐透出死气。
这种状态……
根本不像装的。
甚至。
已经完全是必死之相！
除非神仙下凡。
否则绝无活路！
想到这里。
楚河先是愣了一瞬。
紧接着。
他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扬起。
越来越高。
最后。
竟再也压制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大笑出声。
笑声几乎响彻整个房间。
“好！”
“好好好！！”
他连说三声好。
脸上的狂喜几乎不加掩饰。
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令人高兴的事情！
随后。
他低头看向秦牧。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充满了得意轻蔑，以及毫不遮掩的胜利者姿态。
“姓秦的。”
“既然你命数将尽。”
“那本公子便不与你一般见识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极其畅快。
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压在他心里这么多年的刺。
终于要拔掉了。
没有人知道。
这些年他究竟有多嫉妒秦牧。
明明只是一个废物王爷。
凭什么能娶到穆婉清？
凭什么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人？
每次看见穆婉清替秦牧熬药、整理衣袍、温声细语时。
他都嫉妒得发疯！！
而如今。
这个碍眼的人终于要死了。
楚河心中简直痛快到了极点！！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
嘴角勾起恶毒笑意。
“你这辈子也算值了。”
“能娶到我师妹这样的女人，也不算白活一场。”
“至于你死之后——”
他缓缓俯下身，盯着秦牧，笑容阴冷。
“你放心。”
“婉清，我自然会替你好好照顾。”
“你就安心去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
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得意。
直接大笑着转身离去。
那步伐轻快无比。
黑色衣袍都仿佛带着几分飞扬。
整个人意气风发。
仿佛已经提前成为了最后赢家！
而从始至终。
秦牧都只是冷眼看着。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可笑。
真是可笑。
就在这时。
穆婉清轻轻咬了咬唇。
她站在床边，看了秦牧一眼。
那双杏眸里似乎带着几分复杂情绪。
愧疚。
心疼。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沉默片刻后。
她才轻声开口：
“夫君……”
“你先在这里歇息一会。”
“我……去送送师兄。”
说完。
她不敢再看秦牧的眼睛。
匆匆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