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奔驰E300稳稳停在柳佳佳家楼下，车内还残留着柳佳佳身上的香水味，混着红酒微微发酸的余韵。
曹明熄了火，车灯暗下来，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柳佳佳没有立刻下车，解开安全带，身体侧过来，一只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波点黑丝的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袜上的小圆点。
“明哥。”柳佳佳声音软软的，比刚才在餐厅里更多了几分慵懒的酒意。
“嗯？”
“要不要上去……坐坐？”
她把“坐坐”两个字咬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扫过耳膜，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暗示。
曹明看着她，嘴角挂着笑，没急着回答。
上去坐坐？
怎么个坐法？我坐还是你坐？
“你爸妈在家吗？”曹明问。
柳佳佳点了点头，头发随着动作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用手拨开，露出微红的脸颊。
曹明笑出了声，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他俩都在家，我上去能做什么？”
柳佳佳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讨厌~”
柳佳佳伸手在曹明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拍灰，脸上红晕更浓了，也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害羞：“你想什么呢！”
“我说的是喝茶，你想什么呢？”曹明一本正经地反咬一口。
柳佳佳被他这一手骚操作逗得又气又笑，又拍了他一下：“你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你——”
柳佳佳张了张嘴，发现不管怎么解释都会掉进他的坑里，干脆闭嘴，把脸扭到一边，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脸。
曹明欣赏了她三秒钟的窘态，觉得差不多了，才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我现在什么都没准备，空手上门见你爸妈太唐突了。”
“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带点像样的礼物，给你爸带两瓶好酒，给你妈买点燕窝阿胶之类的，等我准备好了，正式登门拜访，好不好？”
曹明说“好不好”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放得很柔，眼睛直直地看着柳佳佳，眼神里带着那种“我可是认真的”的诚恳。
柳佳佳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暖。
“真的？”柳佳佳转过头来，嘟着嘴，但眼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真的，比珍珠还真。”
“那行吧。”柳佳佳终于笑了，伸手拉开车门，下车前又转回头，“你说的啊，不准反悔。”
“决不反悔！！”
柳佳佳这才心满意足地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弯腰对着车窗挥了挥手。
这个姿势让她的红裙领口再次向曹明敞开，曹明现在恨不得进去一探究竟！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的！再见了美女~”
曹明目送柳佳佳走进单元门，红色裙子在楼道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丝袜的反光随着步伐一上一下地跳动，直到铁门“哐”的一声关上。
曹明把头靠在头枕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曹明发动车子，往学校方向开去。
奔驰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曹明正准备拐进校门，这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老妈】
曹明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接起电话：“喂，妈，这么晚了打电话什么事啊？”
“明明啊，你睡了没有？”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洪亮，带着农村妇女特有的爽利劲儿。
“没呢，刚吃完饭回来。”
“吃饭？跟谁吃饭？”老妈立刻抓住了关键词，声音高了八度，“是不是女娃？”
曹明扶额，他妈在这方面嗅觉极其灵敏，比猎犬还管用。
“对，相亲认识的一个女孩，吃了个饭，刚送她回去。”
“真的啊？！长得好不好看？多大了？做啥工作的？”老妈三连击，一秒钟都没停。
“长得挺好看的，二十四，民办幼儿园老师。”曹明逐一交代，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妈你打电话过来有啥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老妈的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
“明明，我跟你说，你爸的同事张叔叔，你记得吧？”
“就是上次过年你回来见过的那个张叔叔，他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娃！”
“又来？”曹明愣了一下，相亲安排得比面试还密集。
“什么叫又来！这个不一样！”老妈认真起来了。
“人家是县委宣传部的，正经公务员！长得也不错，个子高，白白净净的。她爸妈在镇上住，做点小生意，家里条件比咱们好多了。”
“介绍人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985硕士，大学老师，人家女娃那边这才感兴趣，答应见一面。”
曹明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县委宣传部公务员，长得不错，家里条件好，这条件能看上我？去看看再说！万一又是属性女呢！
“行，没问题，什么时候见？”曹明答应得很痛快。
老妈都被他的痛快吓了一跳：“你都不问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见了面就知道了，妈你把我的微信给介绍人，让她推给那个女孩，我们线上先聊着。”
“哎哟，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爽快了？”老妈在电话那头乐开了花。
“行行行，我马上跟张叔叔说，明明啊，你可要好好跟人家聊，这个姑娘条件真的不错，你别再挑三拣四了，你都快三十的人了——”
“妈，我才二十六。”
“二十六也老大不小了！你爸二十六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
“行行行，我努力，我加油，争取年底前给你抱个孙子回去。”
“你这孩子，又胡说八道！”老妈嘴上骂着，但笑得很开心，“好了不跟你说了，电话费贵，我这就去跟王叔叔说，你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妈，你也早点休息。”
挂电话之前，老妈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跟那个幼儿园老师也好好处着，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多相几个没坏处！”
曹明哭笑不得，他妈这思想觉悟，比他开放多了。
挂了电话，曹明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正准备发动车子，余光瞥见车窗外有个人影。
一个女生正站在车旁边，弯着腰，脸凑近车窗往里看。
她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挑染了酒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眼线拉得长长的，假睫毛又密又翘，嘴唇上涂着亮晶晶的唇釉。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小吊带，领口开得很低，大方的展示着自己傲人的资本，堪比王哥庄大馒头。
锁骨下方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挂在脖子上，吊坠正好陷入胸口。
曹明觉着这个银色链子非常好看，真想拿出来看看，用某宝扫一个同款。
吊带非常短，露出一截平坦白皙的腰腹，肚脐上还打了一颗小小的脐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下半身是一条牛仔热裤，短到不能再短，裤边毛边的设计像是自己剪的。
两条光溜溜的长腿就这么大喇喇地亮在外面，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脚上踩着一双厚底的白色运动鞋，鞋带是荧光粉色的，系成了蝴蝶结的样式。
曹明把车窗降下来三分之一：“同学，有事吗？”
那女生看见车窗降下来，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一只手撑着车窗边框，身子微微前倾，这个角度让吊带领口的风光更加一览无余。
“帅哥，一个人呀？”她声音甜甜的，带着点嗲，但又不是那种刻意的夹子音，而是年轻女孩特有的青春气息。
“我看你停好久了，是不是在等人？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曹明看着她，表情很复杂，这……
女生的笑容更灿烂了，以为自己有戏，又往前凑了凑：“我就在附近的酒吧玩，朋友都走了，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同学。”曹明打断了她。
“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呀？”女生歪着头，一脸天真。
“我是这学校的老师。”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钟，女生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老……老师？”
“嗯，这个点了还在外面玩，明天的课还上不上了？”
女生往后弹了一步，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上都泛起了粉色。
“对、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不是——我就是——”她语无伦次，双手在身前乱摆，脐钉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行了行了，赶紧回宿舍吧，太晚了不安全。”曹明摆了摆手。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老师晚安！”
女生一连串说完，转身就跑，白色运动鞋踩在地上蹬蹬蹬地响，荧光粉的鞋带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很快就消失在了校门里面。
曹明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是年轻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