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
李沐白在山林里窜了半个时辰，直到彻底听不见坠龙涧那边的动静，才靠着一棵老树瘫坐下来。
“呼……呼……”
肺像破风箱，喘得厉害。
炼气一层的身体，真他妈废。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破麻布衣服，草鞋漏风，浑身是泥和汗，还混着两个女人的体香。
梅香是凌寒霜的。
那甜腻的媚香是苏媚凝的。
“这叫什么事儿……”
李沐白抹了把脸，意识沉入体内。
筋脉里那点可怜的灵气，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还断断续续。这是被抓去当药奴试药留下的后遗症——经脉受损，修炼效率不到正常修士的三成。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在】
蓝色光幕弹出来，悬浮在眼前。
【宿主：李沐白】
【境界：炼气一层（经脉受损89%）】
【状态：轻伤，疲惫】
【临时境界：无】
李沐白关掉界面，掏出从苏媚凝身上摸来的东西。
一个储物戒，三个玉瓶，一块令牌，几十块下品灵石。
“先看丹药。”
他拔开白色玉瓶的塞子。
一股清香飘出来，闻一口都觉得精神一振。
【检测到二品丹药“聚气丹”】
【功效：加速灵气吸收，辅助修炼】
【数量：12枚】
“好东西！”
李沐白眼睛亮了。
聚气丹，炼气期修士的硬通货。一枚能顶十天苦修，这十二枚就是四个月的修炼进度。
虽然他现在经脉受损，效率低，但总比没有强。
第二个白瓶。
【检测到二品丹药“回春丹”】
【功效：疗伤，恢复气血】
【数量：8枚】
第三个青瓶。
塞子一开，一股辛辣味冲鼻。
李沐白赶紧盖上。
【检测到三品毒药“百花蚀骨散”】
【功效：中毒者经脉如蚁噬，三日溃烂而亡】
【数量：粉末状，约三钱】
“……这娘们真够毒的。”
李沐白小心翼翼把青瓶单独收好。
“先疗伤。”
吞了枚回春丹，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擦伤结痂脱落，筋脉刺痛缓解了些。
又吞了枚聚气丹。
灵气涌来，大部分从破损经脉漏走，丝丝缕缕留在丹田。
炼气一层的气旋，小得可怜。
“慢慢来。”
闭眼，运转引气诀。
……
天快亮时，睁眼。
修为涨了一点点，聊胜于无。
“该走了。”
李沐白起身。
刚走几步——
【警告：检测到敌意目标】
【方位：正前方三十丈】
【数量：3】
【境界：炼气四层、炼气三层、炼气三层】
李沐白闪身躲到树后。
透过枝叶，看见三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
两男一女，灰布劲装，袖口绣着“狼头”。
为首的横肉汉子炼气四层，扛着鬼头刀。
左边瘦高个炼气三层，拎着铁鞭。
右边女人炼气三层，别着匕首。
“妈的，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横肉汉子骂骂咧咧，“王管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试药逃奴，抓回去赏五十灵石！”
瘦高个舔舔嘴唇：“大哥，那小子经脉都废了，跑不远。这附近就坠龙涧没搜……”
“坠龙涧？”女人皱眉，“那边晚上动静不小。”
“怕个鸟！”横肉汉子啐了一口，“走，去看看！”
三人朝坠龙涧方向摸去。
树后，李沐白眼神冷了。
黑狼帮。
抓他试药的那个修士，就是黑狼帮的“王管事”。
这三天，他被灌了七八种丹药，好几次差点爆体。经脉就是那时候毁的。
“正好……”
李沐白活动手腕。
炼气四层，三层，三层。
系统在，怕个毛？
【检测到对手：黑狼帮三人组】
【最高境界：炼气四层】
【宿主临时境界：筑基初期（时效：至脱离战斗）】
嗡！
暖流从丹田炸开，冲遍四肢百骸。
力量，澎湃的力量。
筑基期的力量。
“哥几个，找谁呢？”
李沐白从树后走出来，笑眯眯的。
三人同时转身。
横肉汉子一愣，随即狞笑：“小子，是你！”
“认识我？”李沐白挑眉。
“废话！你可是王管事的‘宝贝药奴’！”瘦高个舔着铁鞭，“乖乖跟我们回去，少受点皮肉苦！”
“不然打断你腿，拖回去！”女人冷哼。
李沐白笑了。
“巧了，我也想打断你们的腿。”
话音未落。
他动了。
筑基期的速度，炼气期根本看不清。
横肉汉子只觉眼前一花，李沐白已经贴到面前。
“你——”
砰！
一拳砸在脸上。
鼻梁骨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小树，满嘴是血。
“大哥！”
瘦高个和女人脸色大变，同时出手。
铁鞭砸后脑。
匕首捅腰眼。
李沐白头都没回，反手一抓。
啪！
铁鞭被单手抓住。
一用力——
咔吧！
铁鞭断成两截。
瘦高个虎口崩裂，惨叫后退。
同时，李沐白侧身，避开匕首，一记肘击撞在女人胸口。
“噗！”
女人喷血倒飞，胸口凹陷，肋骨断三根。
三息。
三个炼气期，全趴了。
横肉汉子捂着鼻子，声音漏风：“你……你筑基了？！不可能！三天前你还是凡人！”
“世事难料。”
李沐白走过去，捡起鬼头刀。
掂了掂，刀身厚重，刃口有血槽。
“刀不错。”
“好汉饶命！”横肉汉子跪地磕头，“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告诉你王管事在哪儿，在青石镇！黑狼帮分舵！”
“多少人？什么修为？”
“十二个！王管事炼气六层，两个炼气五层护法，其他都是炼气三四层！”
“就这些？”
“就这些！好汉饶——”
话没说完。
刀光一闪。
噗！
人头落地。
血喷了一地。
瘦高个和女人脸色惨白。
“别杀我！我愿为奴——”
噗！
又一颗人头。
女人尖叫，转身想逃。
李沐白一步踏出，鬼头刀横扫。
噗嗤。
第三颗人头飞起。
无头尸体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三具尸体，血染红了草地。
李沐白甩了甩刀上的血。
表情平静。
既然结仇，就做绝。
李沐白擦擦手，开始在尸体上摸。
横肉汉子怀里有个布袋，里面十二块下品灵石，一瓶疗伤丹。
瘦高个身上有本破旧刀谱，不入流。
女人怀里有面小铜镜，二品法器，能照出伪装。
全收了。
“该去青石镇了。”
李沐白起身，看向东方。
五十里外，青石镇。
黑狼帮分舵。
王管事。
“等着，爸爸来收账了。”
晨光照在他脸上。
沾着血污，眼神冷冽。
他扛着鬼头刀，大步离去。
身影没入晨雾。
山林寂静。
只有三具无头尸体，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远处山巅。
一抹白衣伫立。
凌寒霜静静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手中长剑嗡鸣。
她换了身新白衣，脸上的潮红已褪，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复杂挥之不去。
“李沐白……”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转身，化作剑光，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而坠龙涧底。
苏媚凝终于恢复过来，披上红裙，眼睛发红。
“李沐白……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