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云宗的日子,比想象中平淡。
鸡鸣起床,洒扫山道,挑水三十担,砍柴五十捆,再给灵兽园那几头鼻孔朝天的“踏云犀”铲屎喂草。
一套流程下来,天也黑了。
李沐白干了三天,腰不酸腿不疼,甚至有点……无聊。
炼气一层的灵力是废,但这肉身被系统几次金丹期的力量冲刷过,强得有点超标。别人挑水气喘吁吁,他单手拎俩桶,上下山如履平地。
“李哥,您悠着点……”
侯三跟在他屁股后面,擦着汗,看怪物似的看他:
“您这力气,炼气五层都没这么猛吧?”
“天生神力。”李沐白面不改色。
“……”
侯三信了。
毕竟除了“天生神力”,也没法解释一个经脉受损的炼气一层,为什么能一拳把炼气四层的王虎胳膊打断。
那天之后,杂役堂再没人敢找李沐白收保护费。
王虎在床上躺了两天,见了李沐白就绕道走。
但暗地里的眼神,藏不住恨。
李沐白无所谓。
恨他的人多了,排队去吧。
……
第四天傍晚,收工。
李沐白洗完澡,蹲在宿舍门口啃馒头。
夕阳把云烧成金红色,远处主峰剑光纵横,那是内门弟子在练剑。
“啧,真帅。”
他咬了口馒头,琢磨着啥时候自己也能踩把剑上天溜达。
“李沐白。”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李沐白回头。
陈平站在那儿,还是那身青衣,背着双手。
“陈师兄。”他起身。
“嗯。”陈平上下打量他,“伤好了?”
“没好利索,但能干。”
“听说你把王虎打了?”
“他先动的手。”
“我知道。”陈平摆摆手,“我不是来问责的。杂役堂有杂役堂的规矩,谁拳头硬谁说了算。你没错。”
李沐白眨眨眼。
这师兄,有点意思。
“我来是告诉你,”陈平压低声音,“明天,灵药园缺个临时杂役,三天,管饭,一天两块灵石。你去不去?”
“去!”
李沐白毫不犹豫。
杂役堂一个月才三块,这活儿三天六块,还管饭。
“行,明早寅时,山门口集合。”
陈平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灵药园是内门重地,规矩多。少看,少问,多干活。尤其别碰那些灵药,碰坏一株,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明白。”
“嗯。”
陈平走了。
李沐白继续啃馒头,眼睛亮了。
灵药园。
机会来了。
……
寅时,天还没亮。
山门口已经聚了七八个人,都是杂役,炼气二三层。
带队的是个内门弟子,二十出头,炼气六层,姓赵,一脸倨傲。
“人都到齐了?跟我走。”
赵师兄甩袖,转身就走。
众人赶紧跟上。
灵药园在山门西侧,占地百亩,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罩着。
赵师兄掏出令牌,按在光幕上。
光幕荡开一道门。
“进去后,各自领任务。除草、松土、浇水、捉虫。不许乱跑,不许私藏,违者逐出宗门,废去修为。”
众人心中一凛,连连点头。
进园。
灵气浓度瞬间暴涨,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满园灵药,五光十色。
有叶片赤红如火,有花瓣晶莹如冰,有果子金光灿灿。
“这是‘赤焰草’,一品灵药,火属性修士辅修用的。”
“那是‘冰晶花’,二品,能炼清心丹。”
“那边是‘金元果’,三品,炼体宝药……”
赵师兄边走边介绍,语气傲然。
李沐白默默记下。
他分到的任务是除草。
一片“聚灵草”田,一品灵药,叶片如翡翠,能聚集灵气。
杂草不多,但长得贼快,得用特制的小银锄,一株一株挖,不能伤到灵草根。
李沐白蹲下,开干。
动作不快,但稳。
一上午,锄了半亩。
中午休息,管饭。
两菜一汤,居然有灵米,吃了能涨一丝灵气。
“李哥,这儿灵气真足。”侯三也来了,凑过来小声说,“我在这儿干一天,顶外面三天。”
“嗯。”
“你看那边。”侯三努努嘴。
田埂那头,蹲着个少女,穿着杂役灰衣,侧脸清秀,正小心翼翼给一株灵花浇水。
“她叫柳青青,炼气二层,听说家里穷,爹娘病了,来挣灵石买药。”
李沐白瞥了一眼,没说话。
午后继续干活。
太阳西斜时,李沐白锄完最后一株草,直起腰,活动手腕。
“收工!”
赵师兄喊了一声。
众人排队离开。
路过一片药田时,李沐白脚步一顿。
田里种着十几株紫色小花,花瓣细长,顶端一点金。
“金线紫罗兰”,三品灵药,能炼制“紫府丹”,筑基期突破小瓶颈用的。
其中一株,叶片发黄,花瓣蔫蔫的。
“看什么呢?”赵师兄皱眉。
“师兄,这株灵药,是不是病了?”李沐白指着那株。
赵师兄一愣,走过去看,脸色微变:
“还真是……前几天下雨,怕是根腐了。”
他蹲下检查,摇头:
“没救了。金线紫罗兰娇贵,根一腐,必死。”
周围杂役窃窃私语。
一株三品灵药,价值上百灵石,就这么死了,可惜。
李沐白盯着那株病株,眼神微动。
“系统。”
【在】
“这灵药,我能救吗?”
【扫描中……】
【金线紫罗兰,根腐病,病因:土壤积水,真菌侵染】
【救治方案:切除腐根,以木灵气温养,辅以“清灵散”粉末】
李沐白眨眨眼。
系统还能当植物医生?
“清灵散我哪有……”
【检测到宿主持有“回春丹”,可碾碎替代,药效减半,但足用】
“……”
李沐白沉默两秒,开口:
“师兄,我能试试救它吗?”
全场一静。
赵师兄扭头看他,像看傻子:
“你?一个杂役,炼气一层,救三品灵药?”
“略懂一点。”李沐白说。
“胡闹!”赵师兄脸色一沉,“灵药珍贵,岂是你能碰的?弄死了你赔得起吗?”
“反正也要死了。”李沐白摊手,“让我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救活了,功劳是您的。救不活,我担责。”
赵师兄眼神闪烁。
这株金线紫罗兰是他负责的,死了,他得扣贡献点。
让这杂役试试……万一真救活了?
“你确定?”他盯着李沐白。
“确定。”
“好。”赵师兄咬牙,“但你若弄死了,扣你三月灵石,逐出灵药园,永不录用。”
“行。”
李沐白走到病株前,蹲下。
众人围过来,好奇地看着。
李沐白伸手,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木灵气。
轻轻拨开泥土,露出根系。
根部果然发黑腐烂,散发酸味。
他并指如刀,小心翼翼切掉腐根,动作快而准。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颗回春丹,碾碎,粉末洒在切口。
最后,双手虚按,木灵气缓缓注入。
很慢。
他灵力太少,只能一丝丝来。
一炷香后,额头见汗。
那株金线紫罗兰,叶片依旧发黄,但花瓣似乎……挺了挺?
“有戏!”侯三低呼。
赵师兄眼睛一亮。
又过一炷香。
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花瓣顶端那点金芒,重新亮起。
“活了!真活了!”
“神了!”
“这杂役有点东西啊……”
众人惊叹。
赵师兄长长舒了口气,看李沐白的眼神变了。
“你叫什么来着?”
“李沐白。”
“李沐白……”赵师兄点头,“你以前学过灵植术?”
“家传手艺,略懂。”李沐白随口胡诌。
“好。”赵师兄拍拍他肩膀,“明天开始,你不用除草了,跟我学打理灵药。一天三块灵石。”
“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