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饭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杂役弟子几百号，都穿着灰衣，排队打饭。
饭菜很简单：一碗糙米饭，一勺青菜，两块肥肉。
但管饱。
李沐白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旁边坐下个人。
侯三。
“李哥！”他咧嘴笑，“我也通过了！虽然名次不好，但好歹进来了！”
“恭喜。”李沐白说。
“以后咱俩互相照应！”侯三压低声音，“我听说，杂役堂里拉帮结派，新人容易挨欺负。”
“嗯。”
“你看那边。”侯三努努嘴。
饭堂另一头，坐着几个杂役，都是炼气三四层，为首的是个三角眼青年，正冷冷看过来。
“那是王虎，炼气四层，杂役堂一霸。新人来了，得给他交保护费，不然天天找你麻烦。”
“保护费？”
“每月一块灵石。”侯三苦笑，“不给，就让你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还克扣饭食。”
李沐白没说话，低头吃饭。
一块灵石，他给得起。
但不想给。
“新来的！”
正想着，三角眼王虎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你，李沐白是吧？”王虎居高临下。
“是。”李沐白抬头。
“懂规矩吗？”王虎伸出手，“这个月的。”
“什么规矩？”
“装傻？”王虎身后一个矮个子冷笑，“虎哥罩着你，一个月一块灵石，不懂？”
“不懂。”李沐白说。
饭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过来。
“有意思。”王虎笑了，露出黄牙，“新人刺头，我见多了。最后都乖乖交了。”
他俯身，压低声音：
“给你两个选择。一，交灵石，以后我罩你。二，不交，我让你在杂役堂待不下去。”
李沐白放下筷子。
“我选三。”
“三？”
“把你打趴下，以后你见我绕道走。”
“……”
饭堂里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这小子疯了！”
“炼气一层，打炼气四层？”
“虎哥，揍他！”
王虎脸色阴沉：
“好，很好。”
他退后一步，抬手：
“给他松松筋骨。”
身后两个跟班狞笑着上前，都是炼气三层。
“李哥，别冲动……”侯三小声劝。
李沐白站起来。
“小子，现在跪下来磕头，还来得及。”矮个子捏着拳头。
李沐白没说话。
他动了。
一拳。
矮个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砸翻两张桌子，饭菜洒了一地。
“什么？！”
另一个跟班脸色大变，拔刀就砍。
李沐白侧身，抓住他手腕，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刀落地。
跟班惨叫。
李沐白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两招，两个炼气三层，废了。
饭堂里鸦雀无声。
王虎脸色铁青：
“你找死！”
他炼气四层的气势全开，一拳轰来，拳风呼啸。
李沐白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砰！
双拳对撞。
气浪炸开，震得周围碗碟乱跳。
王虎脸色一变，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李沐白纹丝不动。
“你……”
王虎惊疑不定。
炼气一层，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该我了。”
李沐白一步踏出，又是一拳。
王虎咬牙，全力格挡。
砰！
这次他退了五步，喉咙一甜，差点吐血。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李沐白第三拳。
王虎双臂交叉，硬扛。
咔嚓！
骨裂声。
王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饭堂柱子上，滑下来，双臂扭曲。
李沐白走过去，蹲下，从他怀里摸出个布袋。
倒出来，五块灵石。
“保护费？”他问。
王虎满脸是血，说不出话。
“现在是我的了。”
李沐白收起灵石，站起来，扫视全场：
“还有谁要收保护费？”
没人吭声。
“没有就吃饭。”
他走回座位，继续扒饭。
饭堂里一片寂静。
只有他吃饭的声音。
侯三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刘莽和石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色。
……
深夜。
杂役堂宿舍，鼾声四起。
李沐白躺在通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白。
他意识沉入体内。
经脉损伤，85%。
今天没用系统，纯粹靠肉身力量打趴了王虎。
“肉身强度，差不多相当于炼气六层。”
“但灵力还是炼气一层，得尽快修复经脉。”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凝脉丹，吞下。
药力化开，温润流淌。
经脉的刺痛感又减轻一丝。
“照这速度，再吃十几颗，应该能修复到八成。”
“到时候就能正常修炼了。”
他闭眼，运转引气诀。
丝丝缕缕的灵气涌来，大部分漏走，小部分留在丹田。
炼气一层的气旋，缓慢旋转。
“太慢了……”
“得想办法弄更好的丹药，或者功法。”
他想到了那本《血炼真解》。
炼血化气，速成，但伤根基，易生心魔。
“魔功……暂时不能用。”
“先稳扎稳打。”
……
与此同时。
百花谷，一座小院里。
苏媚凝坐在窗边，托着腮，看着月亮。
手里捏着那张纸条。
“有缘再见……”
“混蛋。”
她咬牙，把纸条揉成一团，想扔，又展开，抚平。
小心折好，收进怀里。
“师姐，还没睡？”
一个绿裙少女推门进来，笑嘻嘻的：
“是不是在想哪个师兄？”
“胡说什么。”苏媚凝瞪她一眼。
“我才没胡说。”绿裙少女凑过来，眨眨眼，“师姐这次从外面回来，就整天魂不守舍的，肯定有情况。”
“再胡说，撕了你的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绿裙少女举手投降。
“行了。”苏媚凝打住她，“你出去吧，我要修炼了。”
“哦……”
绿裙少女撇撇嘴，走了。
苏媚凝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手按在小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晚的温热。
“李沐白……”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恨吗？
恨。
想杀他吗？
想。
可为什么……
想起他那张脸，心跳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