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云山脚下,人声鼎沸。
李沐白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些炼气一二层的散修,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透着渴望。
“兄弟,你也来碰运气?”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少年凑过来,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嗯。”李沐白点头。
“我叫侯三,炼气二层。”瘦猴拍拍胸口,“听说青云宗杂役一个月能领三块灵石,还管饭,比在外面强多了。”
“是挺强。”李沐白随口应付。
侯三还想说什么,前面突然传来哭喊。
“师兄!师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灵根只是差一点……”
“滚!四系伪灵根也敢来?青云宗不是收破烂的!”
一个麻脸青年被青衣执事一脚踹出队伍,滚了两圈,满脸是土。
队伍里一阵骚动。
“四系伪灵根都不行……”
“完了,我是三系杂灵根……”
“怕什么,老子是双系真灵根!”
“呸,真灵根还来当杂役?”
“你管我?”
李沐白没吭声。
他五行杂灵根,经脉还受损,按理说比那麻脸青年还差。
但刚才塞了五块灵石。
五块灵石,够普通散修攒半年。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下一个!”
登记弟子喊。
李沐白上前。
“手放上。”
水晶圆盘再次亮起,赤黄青黑白五色混杂,光芒微弱。
登记弟子瞥了他一眼,在名册上记:
“李沐白,十八,五行杂灵根,炼气一层,经脉受损……通过。”
后面有人不服:
“师兄,凭什么他就能过?我也是五行杂灵根!”
登记弟子眼皮都不抬:
“他塞钱了,你塞吗?”
“……”
那人哑火。
李沐白走到一旁的空地上,这里已经聚了三十多人。
都是通过初筛的。
最低炼气一层,最高炼气三层。
“都听好了!”
一个青衣中年修士走过来,筑基初期的威压散开,众人顿时安静。
“我是杂役堂执事,陈平。”
陈平扫视一圈,目光锐利:
“青云宗收杂役,看三点:灵根,心性,耐性。”
“灵根你们过了,心性现在测。”
他抬手,袖中飞出三十多枚玉简,每人面前悬浮一枚。
“握在手里,闭眼。一炷香时间,能撑过幻境的,留下。撑不过的,滚。”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握住玉简。
李沐白也握住。
入手冰凉。
闭眼。
瞬间,眼前一黑。
再亮时,他站在一座宫殿里。
金碧辉煌,灵石铺地,法宝堆成山。
十几个美人围上来,燕瘦环肥,衣衫半解。
“公子,来嘛……”
“奴家伺候您……”
“这些都是您的……”
李沐白笑了。
“就这?”
他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美人化作青烟消散。
宫殿崩塌。
又换场景。
尸山血海,厉鬼嚎哭。
无数冤魂扑上来,要将他撕碎。
“还我命来……”
“你害死我们……”
李沐白认出,是黑狼帮那些人的脸。
“死了就死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抬脚,踹飞一只厉鬼。
场景再变。
这次是悬崖。
凌寒霜站在对面,白衣飘飘,剑指他咽喉:
“淫贼,受死!”
苏媚凝在身后,红裙如火,笑靥如花:
“小郎君,跟我回百花谷,我保你享尽艳福……”
李沐白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
“你俩一起上?”
凌寒霜剑光暴涨。
苏媚凝红绸如蛇。
李沐白不闪不避,任由剑光和红绸穿胸而过。
然后,他咧嘴一笑:
“假的。”
幻境崩塌。
再睁眼,还在原地。
手里玉简“咔嚓”一声,裂了。
周围一片哀嚎。
“啊——!别杀我!”
“美人!我的美人!”
“鬼!有鬼!”
三十多人,倒了二十几个,口吐白沫,眼神涣散。
只剩七八个人还站着,但也都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侯三也在其中,双腿打颤,裤子湿了一片。
陈平扫了一眼,点头:
“你们七个,通过。”
又看向李沐白:
“你,玉简碎了?”
“嗯,不小心捏碎了。”李沐白说。
陈平深深看他一眼:
“心性坚定,不错。”
“谢师兄夸奖。”
“别高兴太早。”陈平冷哼,“最后一关,耐性。”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路:
“从这儿到半山腰杂役堂,三百里山路,不能动用灵力。日落前到的,留下。到不了的,滚。”
“现在,开始。”
话音一落,剩下七个人拔腿就跑。
李沐白也跟上。
三百里山路,对凡人来说不可能,但对炼气期修士,哪怕不用灵力,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
但难在“耐性”。
一开始,七个人还你追我赶。
五十里后,有人开始喘。
一百里后,两个人瘫倒在地,爬不起来。
一百五十里,又倒一个。
二百里,侯三也趴下了,吐着舌头:
“不、不行了……李哥,你先走……”
李沐白没停。
他经脉受损,灵力运转不畅,但肉身经过系统几次临时提升,又被灵气冲刷,比普通炼气还强。
二百五十里。
只剩三个人。
一个黑脸壮汉,一个刀疤脸青年,还有李沐白。
“小子,不错啊。”刀疤脸喘着气,看了李沐白一眼。
“你也是。”李沐白说。
“我叫刘莽,炼气三层。”刀疤脸咧嘴,“到了杂役堂,咱俩搭个伴?”
“看情况。”
“嘿,还挺傲。”
黑脸壮汉闷头跑,不说话。
最后五十里。
山路越来越陡,台阶高耸入云。
刘莽开始慢下来,黑脸壮汉也满头大汗。
李沐白呼吸平稳,脚步不乱。
“你、你不累?”刘莽喘着问。
“累。”李沐白说,“但能撑。”
“怪物……”
终于,太阳西斜时,三人看到了杂役堂的大门。
一座青石大院,门口两个石狮子,牌匾上写着“杂役堂”三个大字。
门前站着陈平,还有几个老杂役。
“到了。”陈平看了眼天色,“刚好日落。”
他扫过三人:
“刘莽,炼气三层。”
“石铁,炼气二层。”
“李沐白,炼气一层。”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青云宗杂役弟子。”
“每月三块灵石,管饭,住大通铺。”
“每日卯时起床,打扫山道、挑水、砍柴、喂养灵兽。做不好,扣灵石。做得好,有奖励。”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三人齐声。
“进去吧,有人带你们领东西。”
陈平摆摆手,转身走了。
一个老杂役走过来,五十多岁,炼气二层,笑眯眯的:
“新来的?跟我来。”
三人跟着他进院。
院子很大,左右两排平房,中间是饭堂。
“左边是男舍,右边是女舍。你们住左边第三间,八人间,现在有五个空铺。”
老杂役推开第三间的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大通铺,八张木板床,被褥发黄,地上堆着杂物。
“自己挑床位。被褥、衣服、腰牌,一会儿去库房领。”
老杂役说完,又补了一句:
“对了,我叫老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谢黄师兄。”刘莽抱拳。
“别,我就是个老杂役,叫老黄就行。”老黄摆摆手,“赶紧收拾,一会儿开饭。去晚了只剩菜汤。”
说完,他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
刘莽挑了靠窗的铺位,石铁挑了靠门的,李沐白选了最里面靠墙的。
简单收拾,去库房领了东西。
两套灰色杂役服,一块木腰牌,一套被褥,一个木盆。
回到宿舍,换上衣服。
灰扑扑的,不太合身,但入乡随俗。
“走,吃饭!”刘莽拍拍肚子。